返回第287章 从头再修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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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风轻雪看向陈阳,眼中带著笑意:

“楚宴,这两人……是不是平日就经常这般吵闹?”

陈阳闻言,也不好正面回答,只能苦笑著摇头:

“许是……有些人天生便不对付吧。”

风轻雪笑意更深。

下一刻。

她轻轻抬起衣袖,朝著爭吵的方向虚虚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盪开,拂过苏緋桃与未央。

两人原本激烈的情绪,瞬间平息了大半。

未央金光中的波动平復下来,苏緋桃紧握剑柄的手也缓缓鬆开,脸上怒意褪去。

“好了好了,莫要再吵了。”

风轻雪声音温和。

这一手平心静气的神通,看似简单,实则是对情绪,心念的精妙驾驭,非境界高深者不能为。

丹试场內重新安静下来。

风轻雪起身,似要离去。

但走出两步,她又停下,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阳身上,若有所思。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欲开口,却听风轻雪缓缓道:

“楚宴,你炼的丹药……很不错。”

陈阳一怔。

这话从风轻雪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他过去在赫连山那里,得到的评价多是尚可……

如今风轻雪这一句很不错,让他心头微颤。

风轻雪看著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真的很不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丹试场內所有炼丹师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这位大宗师身上。

许久。

风轻雪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楚宴,你有没有兴趣……”

“做我的弟子?”

“和小杨一起。”

轰!

整个丹试场,彻底炸开了锅。

譁然之声如潮水般涌起,所有炼丹师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宴?

成为地黄一脉大宗师的弟子?!

“风大人,此事需慎重啊!”

“楚宴虽勤奋,但天赋不佳,根基尚浅,恐难当亲传之任!”

“请宗师三思!”

地黄一脉的丹师们率先出声,言辞恳切中带著焦急。

天玄一脉的严若谷等人更是面色变幻,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譁眾取宠的丹师。

陈阳自己也懵了。

风轻雪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眾人的反应。

她缓缓竖起两根纤长的手指,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当然,这並非没有条件。”

“两个条件,你只需满足其一,我便收你为徒。”

“我门下弟子,不分亲传、记名,既入我门,便一视同仁。”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恭敬问道:

“敢问宗师……是哪两个条件?”

风轻雪微微一笑:

“其一,成为主炉。”

陈阳若有所思。

这条件合情合理。

天地宗六位丹道大宗师,门下亲传弟子几乎都是主炉层次。

这既是门槛,也是对弟子能力的认可。

但他更在意第二个条件。

风轻雪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那片金光,唇角勾起一抹带著些许冷意的弧度:

“其二……”

“你若能在丹试中,胜过未央一次。”

“只要胜一次,我立刻收你为徒,待遇与小杨等同,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金光中传来未央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那光芒甚至因为她的笑意而颤抖出层层涟漪。

“胜过我?哈哈哈……”

“给这楚宴一百年,不,一千年!”

“我让他一千年,他都胜不过我!”

她声音里的嘲讽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炼丹师们闻言,也都暗暗点头。

在他们看来,楚宴即便有机会衝击主炉……但那需要时间积累与机缘。

可要说胜过未央?

简直是天方夜谭。

未央的丹道天赋,在整个天地宗堪称顶尖,仅次於大宗师。

陈阳也满心疑惑。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水平。

赫连山让他来挑战未央,目的本就是为了磨礪,借未央这块磨刀石,打磨自己的丹道技艺。

百次丹试已近尾声,陈阳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但也更清晰地看到自己与未央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为何……风大宗师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风轻雪,眼中带著不解:

“风宗师,弟子愚钝……”

风轻雪静静地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

她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未央那片金光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依旧温和。

但未央却猛地一颤,金光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

下一刻……

一股浩瀚似渊,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是属於元婴修士的磅礴气机,席捲整个丹试场。

空气仿佛凝固,火焰骤然低伏。

所有炼丹师都感到呼吸一滯,胸口发闷,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而首当其衝的未央,更是如遭重击!

那片原本稳固的金光剧烈摇晃,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风轻雪!你要做什么?!”

未央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轻雪依旧静静地看著她,脸上甚至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我不做什么。”

“我只是想……撕烂你这张嘴。”

“老女人?”

“丑女人?”

她每念出一个词,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

金光表面裂纹蔓延,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

就在那金光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风轻雪身上的气息骤然消散。

一切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脸上重新掛上温婉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人不是她。

她看著金光中惊魂未定的未央,语气轻柔得像在叮嘱晚辈:

“未央主炉,下一次,可莫要叫错了称谓。”

“我不介意你直呼我名。”

“但也请莫要说一些……让人不快的词。”

未央的金光沉寂著,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颤抖。

风轻雪这才转向陈阳,目光重新变得温和:

“楚宴,勉之。”

说话时,她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未央,那余光深处,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后。

她翩然转身,青裙曳地,缓步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丹试场门外,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真正散去。

丹试场內一片死寂。

良久。

金光中的未央才传出一声嘀咕:

“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这女人就生气了……”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丹试场外传来!

一道白光如同闪电般射入丹试场,精准无比地朝著未央的金光直击而去!

未央反应极快,金光骤然收缩,向后疾退!

砰!

一声闷响。

白光击打在未央原本站立的位置,在地上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待烟尘散去,眾人定睛看去……

那竟是一个盛放丹药的普通玉瓶。

此刻已摔得粉碎。

陈阳瞳孔微缩,猛地扭头看向风轻雪离去的方向,倒吸一口凉气。

这玉瓶……

分明是风轻雪掷出的!

他过去一直觉得这位大宗师脾气极好,温婉如水,从不以势压人。

却从未想过,她也有如此……凌厉可怕的一面。

“为何风大宗师会如此动怒?”

陈阳低声喃喃,眼中满是不解。

在他看来,风轻雪已臻元婴之境,心性修为早该圆融通透,不为外物所动。

何至於让她如此失態?

一旁的杨屹川也轻轻摇头,神色复杂:

“我跟隨师尊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

苏緋桃闻言,却走了过来,有些奇怪地看著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

陈阳和杨屹川同时看向她。

苏緋桃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被人说老,说丑啊。”

“无关修为,无关境界,只是……女子天性如此。”

她说得平淡,陈阳却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人间道破庙中……

苏緋桃拍落髮间雪花时那笨拙的掩饰。

想起她反覆强调不是白髮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在意。

原来如此……

丹试结束,眾人散去。

陈阳返回自己在西麓的洞府。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风轻雪的话……

胜过未央一次!

正思索间,已至洞府门前。

苏緋桃却並未如往常般直接离去,而是停下脚步,看向陈阳,眼中带著一丝促狭:

“楚宴,我都到你洞府门前了,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道:

“啊,当然可以,苏道友请进……”

苏緋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算了,逗你玩的。”

“我去山门馆驛那边了,明日再过来。”

“你好好在洞府待著,自己……小心些。”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眼神里带著关切。

陈阳点头:

“好。”

苏緋桃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

“还有……昨日在人间道,我与你说过的话,我回去后……已经告知我师尊了。”

陈阳脸色骤变:

“告诉秦剑主?!”

苏緋桃轻轻点头。

陈阳心头一紧:

“可秦剑主她……白露峰的清规不是极严吗?剑修需心无旁騖,戒情绝欲……”

苏緋桃摇头,眼中却带著笑意:

“那是过去的规矩了。”

“师尊她说……”

“她不介意!”

她顿了顿,看著陈阳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

“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事而忧心,生出什么杂念,影响了炼丹。”

陈阳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澈坦荡,毫无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我会专心炼丹,不会胡思乱想。”

苏緋桃这才真正鬆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挥了挥手,转身化作剑光离去。

陈阳站在洞府门前,望著剑光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星子爬上苍穹,他才转身,开启洞府禁制,走了进去。

洞府內陈设简单,药香瀰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盘膝打坐,也没有去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丹道玉简,而是独自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许久。

然后。

他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冰凉光滑的惑神面。

“楚宴……楚宴……”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的洞府中迴荡,带著某种恍惚的迷惘。

过了许久。

他忽然轻轻一笑。

“我好像……摘不下这张面具了。”

他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薄如轻纱的米皮。

天香圣蜕。

这是他手中最后一张製作惑神面的材料了,一直捨不得用,生怕画坏五官,前功尽弃。

但此刻,陈阳没有犹豫。

他將天香圣蜕放入药臼中,拿起铁杵,开始轻轻地捣杵。

“咚、咚、咚……”

沉闷的捣药声在洞府中规律地响起。

上一次製作惑神面,他耗费一整日,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丝差错。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却异常流畅迅速。

仿佛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过一个时辰。

药罐中的天香圣蜕,已然变得粘稠。

陈阳没有像寻常那样往脸上涂抹,而是將它轻轻捞出,以灵力托在半空,烘乾,定型。

然后。

他取出了笔墨。

笔尖悬在麵皮上方,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天香花郎那俊美到妖异的少年容顏,也不是如今楚宴这张凶恶的脸庞。

而是更久远的……

青木门中,那个眉眼间带著执拗与不甘的青年模样。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眉、眼、鼻、唇、轮廓……

一笔一画,精准而流畅。

仿佛那张脸早已刻在灵魂深处,无需参照,信手拈来。

最后一笔落下。

一张属於陈阳的脸,栩栩如生地呈现在惑神面上。

平凡,却真实。

陈阳看著这张麵皮,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揭下了脸上那张,戴了许久的五虫之相。

面具剥离的瞬间,洞府中灵力微微波动。

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出现在空气中,那是天香花郎的容貌。

陈阳没有多看,直接將那张新製成的惑神面,覆盖在了脸上。

灵力微微催动,面具与肌肤迅速融合。

片刻后。

镜中映出一张眉眼乾净,带著几分执拗的青年面孔。

那是他最初的模样。

陈阳看著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颊,感受著那熟悉的轮廓。

许久。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这张新面具也揭了下来,小心收起。

洞府內重归寂静。

他坐在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清明。

低声喃喃,声音在空荡的洞府中,带著某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祖师……”

“我好像明白了。”

“上丹田筑基的办法……”

“那就是……从头再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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