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 简太公祭祖 寒门一品
简北要参加科举了,简家人自然是高兴的。
简家终於又有一人要迈入科场行列了,简太公激动之余带著简家的男丁们来到祖宗祠堂上香叩拜。
简北跟在祖父、父亲、大伯、三叔后面跪了下来。
祠堂里青烟裊裊縈绕在樑柱之间,飘荡在简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上。看上去仙气飘飘,仿若祖宗显灵似的。
简老爷子深深跪拜,额头轻触冰凉的地砖,而后缓缓直起腰身,久久凝望著供桌上的数密密麻麻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老爷子的声音暗哑低沉,迴荡在青烟裊裊的祠堂里,“不肖子孙简传宗,今日再燃高香,惶然以告。”
说到此处,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掠过层层牌位,逐渐定格在最上面的那尊牌位上,良久方开口言道:“犹记族谱所载,先祖大人当年乃朝堂执笏、风骨錚錚的铁面御史。
一介寒门书生,经年苦读,青灯映壁,铁砚磨穿,终凭胸中万卷书与一身胆气,叩开那天子之门,立于丹墀之下,尽忠言、正朝纲。
那等以笔墨担起社稷的凛然身影,至今想来,犹觉笔锋如剑,悬於子孙头顶三尺之上。”
言及此,简老爷子声音微颤,似有千斤重石压上喉头,气息也变的沉重起来。
他伏下身去,额头再次抵上冰凉的地面,声音里渗出深深愧疚之意:“然,自先祖清风两袖,掛冠归隱桑梓,倏忽二百余载寒暑流转,简氏门楣之下,竟再无一缕新墨能续接昔日荣光。
堂堂饱读诗书的御史清流之后,竟至於笔墨荒疏,科场凋零,诚然子孙愚钝之至,有负先祖殷殷厚望矣。”
简老爷子满目泪光,恍惚中他眼前掠过老大简修文的身影,他不由得长嘆一声:“新墨不接,非后辈儿孙所愿也。
吾简氏嫡脉长子简修文,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直到鬢角染霜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年年月月灯下枯坐,案头堆积的旧卷与新稿,层层叠叠如山,几乎淹没了他半生岁月。
然而笔下千言,终究未能敲开那扇功名之门,止步与童生再无存进。可即便这样,仍旧是再接再厉不忘祖宗遗愿。
其心也诚,其志也坚,传宗甚慰。”
撅著屁股跪在后面的简北差点没乐出声来,没想到在祖父眼里大伯竟然是勤学苦读的典范。
殊不知大伯那都是在做样子好不好?
就他肚子里的那点墨水,能有现在的成绩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可他却自命不凡,一直不肯认清现实,总觉得自己不中是时运不济而不是能耐不济。
但凡真下苦功钻研,怎么可能连一篇像样的八股文都做不好?
大伯有限的精力都用来『游学』上了,说是拜访先贤之地增长阅歷学识,其实就是拿著家里的钱到处旅游去了。
说是拜访同窗共同研学,其实就是跟一帮子同命相连的落地学子吃喝玩乐去了。
哎,可怜的祖父,请擦亮你的眼睛好不好?不要再一味地宠信大伯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老爷子灰白的鬍鬚微微抖动,眼中浑浊的热泪滚落:“然,天道循环,绝壁之下也存一线生机。
今有我孙儿简北,承此书香一线,志存高远,欲重踏科举之途,再叩功名之门!
此子虽年幼,然心性沉潜,每日晨鸡未唱、夜漏將残之时,犹见其窗欞透出烛光,可见其治学之努力。”
说到这里,简老爷子悲戚曰:“此非昔日先祖灯下孤影乎?此非简氏血脉里未曾熄灭的星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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