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当牛马用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钱鐸......你、你好毒.....”孙朝肃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
钱鐸直起身,淡淡道:“毒?比起你们贪墨军餉、害死边军將士,我这算毒?孙大人,別忘了,锦州城下那些战死的將士,他们也有父母妻儿。”
他转身对燕北道:“即刻派人,去这几家拿人。记住,態度好点,別嚇著老人孩子。
跟他们说清楚,他们的父兄丈夫犯了罪,他们这是替亲人赎罪。在工坊里好好干活,表现好的,將来或许能减刑。”
“是!”燕北抱拳应道。
钱鐸又看向李振声:“李將军,你带两百人,押送这些家眷过来。工坊后营已经腾出了几排营房,暂时安置他们。一应生活所需,按最低標准供应,不许剋扣,也不许特殊照顾。”
“末將领命!”李振声应道。
安排完这些,钱鐸这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孙朝肃几人。
“几位大人,”他语气平静,“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戴罪之身了。工部、兵部的差事,你们照常办,该採购物料就採购,该调派工匠就调派。但记住一点所有帐目,每三日一报,由我亲自审核。所有物料进出,由標营兵士全程监督。所有工匠调配,需经我批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今日起,你们就住在工坊里。前营给你们准备了住处,条件简陋些,但遮风挡雨足够了。想见家眷?可以,每月初一、十五,准你们见一面,就在工坊食堂,当著眾人的面见。想偷偷传话、递东西?发现一次,家眷苦役期限延长一年。”
孙朝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终於明白了钱鐸的算计。
不杀他们,留他们办事,是因为火器铸造確实需要懂行的人。
扣留家眷当人质,是为了逼他们不敢再动歪心思。
让他们住在工坊,是为了方便监视。
每月只准见两次面,是为了彻底断绝他们与外界勾结的可能。
这手段,这心思...
“钱鐸......”孙朝肃咬著牙,一字一顿,“你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钱鐸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誚,“孙大人,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话?你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全在我手里。你鱼死了,网不会破,他们会跟著你一起死。”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孙朝肃,我劝你聪明点。好好替我造火器,把差事办漂亮了,將来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要是再敢耍花样“,钱鐸直起身,不再看他,对燕北挥了挥手:“带他们去住处安顿。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工坊全面开工。”
“是!”
標营兵士上前,將孙朝肃几人拖起。
孙朝肃踉蹌著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钱鐸,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怨恨、恐惧、不甘、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至少,命保住了。
至少,家人也还活著。
至於以后..
孙朝肃不敢再想。
夜色渐深,工坊外的火把陆续熄灭,只留几盏风灯在寒风中摇晃。
钱鐸站在工坊门口,望著孙朝肃几人被押走的背影,神色平静。
燕北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大人,这样......真能行吗?这些人心里肯定恨透了咱们,万一他们暗中使坏......
“6
“他们不敢。”钱鐸淡淡道,“家眷在我手里,他们比谁都怕出岔子。再说了,火器铸造的每个环节,我都会派人盯著。他们想使坏,也得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燕北:“抄家杀人,是最简单的。难的是,既要抄他们的家,又要用他们的人。这天下贪官污吏杀不完,可朝廷运转,总得有人办事。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在害怕中办事,在监视中办事,在不得不办中办事。”
燕北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以做效尤,但又不伤根本?”
“不错。”钱鐸望向北方天际那抹深沉的黑暗,“建虏得了火器,锦州失陷,局势危急。我们现在没时间把工部、兵部从上到下全换一遍。只能用这种办法,逼著这些蠢虫,替朝廷把火器造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等边军换防完成,等新式火銃装备大军,等辽东局势稳住一到时候,这些蠹虫,一个都跑不了。”
燕北心中一凛,抱拳道:“卑职明白了。”
钱鐸摆摆手:“去忙吧。告诉李振声,对那些家眷,看管要严,但也不要太过苛待。
老人孩子干不了重活,就安排些轻省的事。我们要的是震慑,不是逼人造反。”
“是!”
燕北转身离去。
钱鐸独自站在工坊门口,寒风吹动他緋红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午后,安定门內校场的营房外忽然传来通报:“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易大人求见。
“”
.....
钱鐸正在翻看工部送来的火器物料清单,闻言眉头微挑。
易应昌?
这位老上司自他入京后便鲜少往来,今日怎的主动找上门来了?
“请进来。”
不多时,易应昌一身緋红官袍步入营房。
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鬚髮已见花白,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昔。
他扫了一眼营房內简陋的陈设,目光落在钱鐸身上,神色复杂。
“钱鐸。”
“下官见过总宪。”钱鐸起身拱手,脸上带著笑意。
易应昌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了。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先开口。
营房里只有炭火偶尔炸开的啪声。
良久,易应昌终於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乾清宫的事,我听说了。”
钱鐸笑了笑,没接话。
“你......”易应昌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疾首,“你怎么敢对皇上动手?那是天子!是君父!你......你简直是疯了!”
钱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皇上糊涂,下官只是替他醒醒神。”
“糊涂?”易应昌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再糊涂他也是皇上!君臣纲常,天地大道!你钱鐸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难道不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知道。”钱鐸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易应昌,“可下官更知道,皇帝这么糊涂下去,死的就是百姓,亡了的就是朝廷!”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锦州失陷,麻登云殉国,边关將士血染沙场—这些,难道不比所谓的君臣纲常”更重要?”
易应昌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锦州丟了。
麻登云死了。
边军將士的血,难道就不是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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