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相大白 长风无声
(1)
五月二十七日。乌鲁木齐。晴。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艾尔肯坐在长桌的末端,看著投影仪把光束打在幕布上。那些数据、那些照片、那些时间线——全都是他和战友们用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周敏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雷射笔。
“『暗影计划』的完整链条,至此全部浮出水面。”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会议室里坐著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在看手机,没有一个在走神。
艾尔肯知道这些人里有厅里的领导,有上级派下来的专家组,还有几个从北京飞过来的面孔——那些人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分量。
周敏继续说:“这个案子,从表面上看是一起网络渗透事件,实际上是m国情报机构『北极光』行动组与境外分裂势力『新月会』的联合行动。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利用网络舆论製造民族对立,窃取敏感领域情报,最终在边疆地区製造动盪。”
幕布上切换到一张照片。
杰森·沃特斯。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化学者”,此刻被銬著双手,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北极先生』,m国情报机构资深特工,在中亚地区活动超过十五年。这次行动中,他是整个网络的核心节点。”
艾尔肯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废弃工厂里与这个人对峙的那个凌晨。杰森说话的时候,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最后,他还是输了。
输给的不是艾尔肯一个人。
是整个系统。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无数只听不见的耳朵,无数个日夜的坚守。
(2)
匯报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周敏讲完整体情况之后,林远山补充了抓捕行动的细节。然后是古丽娜,她用数据模型还原了“新月会”的网络传播路径。马守成讲了外线侦查的过程,老骆驼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前两天在戈壁滩上蹲守吹了太多风。
艾尔肯本来以为自己不用发言。
但周敏点了他的名。
“艾尔肯,你来说说阿里木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艾尔肯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幕布上切换到阿里木的照片——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莎车老城区巷子里踢足球的男孩,那个因为他父亲的资助才读完大学的髮小。
“阿里木·热合曼,”艾尔肯的声音很平稳,“三十五岁,某科技公司技术总监。他是我的髮小。”
他顿了顿,“这一点,在案件初期我已经向组织报告过。”
有人在低声交谈。艾尔肯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阿里木的被策反过程,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留学期间,他遭遇过严重的种族歧视事件,心理上產生了创伤。『新月会』的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接近他,给他提供资金支持,帮他开公司,一步一步把他拉进了这个网络。”
他指著幕布上的一张时间线图,“到最后,阿里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得有多深。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帮一些『同胞』做事,不知道背后站著的是m国情报机构。”
坐在前排的一位领导问:“他现在什么態度?”
艾尔肯说:“全部交代。他说他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艾尔肯没有说的是,阿里木在审讯室里哭了。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对不起艾尔肯的父亲,对不起那个资助他读书的叔叔。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好像睡著了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艾尔肯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说:“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然后他就出来了。
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没有抽菸。只是站著。
(3)
匯报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阳光从窗户斜著照进来,把会议桌上的文件照得发亮。
周敏没有马上离开,她让其他人先走,然后叫住了艾尔肯和林远山。
“这个案子,你们辛苦了。”
周敏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一些,这在她身上很少见。
林远山咧嘴一笑:“周厅,客气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周敏看了他一眼,“老林,你那肋骨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青了一块。”
艾尔肯知道林远山在说谎。在行动中,他被“雪豹”麦合木提打中了肋部,差点骨折。但老林一声没吭,硬是撑到了最后。
周敏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向艾尔肯:“艾尔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艾尔肯想了想,说:“我在想,杰森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们贏了这一局,但这场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周敏沉默了几秒钟。
“他说得对,”她说,“看不见的战线,永远不会停息。今天你们抓住了『北极先生』,明天可能还有『南极先生』『东极先生』。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身份,换一套方法,但目的不会变。”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城市。
“所以我们也不能停。”
艾尔肯看著周敏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肩膀有些瘦削。这个女人承担了太多东西,他想,可她从来不说。
“行了,”周敏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復了平时的严肃,“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整理材料。”
林远山拉著艾尔肯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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