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祭酒的嘆息 万族之源
林轩脸色煞白,儘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结论,还是如坠冰窟。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他声音乾涩,几乎听不见。
林玄摇头嘆息:“若是寻常的资质低下,尚可通过丹药、功法或强者灌顶来改善。但你这种情况,老夫闻所未闻。或许...或许天霜城中的大能者有解决之法,但对我们霜叶村来说......”
后面的话老祭酒没有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霜叶村太渺小,太偏僻。
这里的传承残缺不全,资源匱乏到连村长都只是凝气境巔峰的修为。面对如此奇特的体质,根本无能为力。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林轩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臥病在床的母亲,想起林虎囂张的嘴脸,想起自己无数个日夜的苦修...
难道他註定一辈子都是个启源境二层的废物?连给母亲採药都要受人欺凌?
“祭酒,您见识广博,可知道我父亲?”林轩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听村里人说,我父亲当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
提到林战,林玄的眼神明显变化了。那是一种混合著尊敬、惋惜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父亲...”老祭酒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目光悠远,“他確实是个惊才绝艷的人物。十六岁突破凝流境,二十岁已是潮汐境高手,被誉为天霜城百年不遇的天才。若不是当年那件事......”
“哪件事?”林轩急切追问。关於父亲的事,母亲总是讳莫如深,村里人也大多语焉不详。
林玄却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离开,是为了追寻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比妻儿还重要吗?林轩心中苦涩,却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老祭酒不愿说的事,再怎么问也无用。
“谢谢祭酒指点,林轩告退。”少年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木门轻轻合上。
老祭酒林玄却依然站在原地,望著林轩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乾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源力入体即散,不留分毫...这症状,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万源之体』。”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纳万源而不聚,容百川而不盈...传说中的至高体质,怎会出现在这极北寒境?”
他快步走向书架最深处,翻找许久,才取出一卷几乎要碎裂的古老皮卷。
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在卷末的附录中,有几行小字记载著各种特殊体质的特徵。
其中一行,正与林轩的情况极为相似。
“万源之体,天地桥畅通,万源亲和,然体內无池,难蓄滴水。需以身为媒,以神为引,修特殊法门,方可纳源力为己用...上古曾现,万年不遇......”
老祭酒的呼吸急促起来,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惜,可惜啊...”他连连摇头,“便是认出了又如何?莫说霜叶村,便是整个天霜城,恐怕也找不出適合万源之体修炼的法门。这等体质,若是生在圣地大教,必是倾力培养的绝世天才。可在这北冥寒境......”
他走到窗边,望著村外无垠的冰原,长长嘆息:“生不逢时,生不逢地啊。”
风雪中,林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老祭酒不知道的是,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林轩,正紧紧攥著怀中那枚黑色玉佩。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这玉佩,似乎比往常要更温暖一丝。
而在他看不见的识海深处,那些梦中流转的彩色丝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悄然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