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改活 文娱:从霸王別姬开始
“我这么一出汗哪,团粉化了,哗的一下子,顺脑袋就流下来了,整个儿这么一大白脑袋”
“嗨”
“大爷算著算著帐,把算盘撂下了,等等算吧,六师傅,你们孩子怎么档子事儿?”
“嗯。”
“这句话问谁,谁都没词儿啊!”
“可不是么!”
“得亏我爸爸!”
“还有的说?”
“没事,大爷,您算您的吧,我们这孩子,就这老二的脑袋!”
“嗨!”
陈秋一个推搡,六子笑著跳出了人物,上前拱手一圈,送走了稀稀拉拉的看客。
二人使的是造厨,臭底的活儿,底指的是段子里最大的一个包袱,造厨的底在最后的脑袋上。
现代社会净化舞台,底改成了奶油脑袋,可在这个时代,不是二弟就是衍射,很不文明,但市井走卒偏爱。
“嘿,今儿不少,五十出头了!”
六子过了几遍,又掰著手指头算了半晌,这才数出二十个大子儿,递给陈秋。
“诺,你的!”
“今儿这找堂会使到寻爸爸那块儿,我觉著有点泥了(拖沓)。”陈秋把钱揣好,仍在琢磨刚才的活儿。
“泥了?怎么说?”六子挑眉。
“同兴楼找爸爸那段太囉嗦。姓六的、个高的、胖的,各样分开数一遍,太邋遢,大伙的耳头都数散了。”
六子也正经起来:“我原想的是,借著『六子』这名,用六个六翻个小包袱。”
陈秋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可这包袱也没在六上啊,都让数数给抢了。”
“那依你呢?”六子追问。
“砍成三番,乾净点。”
陈秋伸出三根手指,“直接说:四个姓六的,三个个高的,两个胖的,三句递进门儿,接著你就翻:『好嘛,您这非得给我多认个爸爸是怎么著?』”
六子琢磨了一下,有些迟疑:“这么一改倒是脆生,可那个包袱……”
“別捨不得包袱!”陈秋摆手道:“是包袱为活儿服务,不能活儿为包袱服务!
如果想用六字做文章,那就换种使法,还是三番,但从七开始数。
我说:『七个胖的!』
你接:『姓六叫大顺的那个?』
我跟:『六个都叫六大顺!』
你纳闷:『非得给我认那么多爸爸不成?最年轻的那个!』
我这儿解扣:『哦,六六大顺啊!』
这六六大顺既是个吉祥话,又扣回了六,算是把蔓儿给磨圆了,而且有六大顺这个引子引著,看客能提前猜到包袱的底,会有种功劳归自己的成就感。”
六子越听越兴奋,一个劲儿的点头。
“成啊,兄弟,你这一天到晚贼著我问活儿,没白问啊!这才几天功夫,都能给活儿摘毛了(修改瑕疵)!”
陈秋也笑了,微微摇头,別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自己一身的能耐全都仰仗金手指得来的,实担不得什么夸耀。
曲艺行当大都有相通之处,触类旁通之下,接触的越多,学习掌握的速度也就越快。
坐科学戏的时候,手眼身法、用气行腔尚需要个把月的磨炼才能上手。
而如今,连听带学才几天功夫,几十个相声段子、七八种小曲小调,外带各种琴书评话技巧,却已熟稔於心。
这样的学习速度,不仅没有让他感到骄傲自得,反而在不断削减他那本就不多的安全感。
外掛越好用,失去外掛时的落差感就越大,他又不知道外掛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外掛会不会消失,连使用外掛是否有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万一有一天,外掛突然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这种落差,只有真切学到手的能耐,才能给他带来微薄的安全感……
越学越快,学的越快越没有安全感,越没有安全感便越学,如此往復,恶性循环,他也没別的办法,所幸如今曲艺品类繁多,还有的学……
既如此,那便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