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恩断义绝,穷莫问亲 从盗墓开始成神
若是这时候再开口,那就是他不识大体,不知进退了。
罗景转头看向二叔。
罗红图依旧坐在阴影里,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烟雾將他的脸完全遮住。
他没有打断刘氏的话,甚至没有抬头看罗景一眼。
这就是態度。
沉默,就是最大的拒绝。
罗景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倖,隨著这烟雾散去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对著那个沉默的男人再次深深一揖。
“二婶持家不易,侄儿明白了。”
罗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怨懟:
“今日来也没別的事,就是许久未见,想来看看二叔二婶安好。既然二老安好,那侄儿便不打扰了。”
既然求不来,那便不求。
留一分脸面,给自己,也给死去的父亲。
刘氏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想到这穷侄子竟如此识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换上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哎,好孩子,知道你懂事。那二婶就不留你吃饭了,府里今日还要接待几个掌柜,乱得很。”
罗景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出了罗府那扇朱红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罗景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这条路断了,他反而不用再抱有幻想。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少爷!小少爷留步!”
罗景回头,只见刚才在门口领路的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怀里抱著一个黑布包裹,手里还提著一个黑陶罈子。
“福伯?”
罗景认得这老人,是跟了二叔很久的老人。
福伯跑到跟前,將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罗景怀里,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落魄的少年。
“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
福伯指了指那个黑陶罈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是大爷的骨灰。当初老爷帮忙收敛了,一直供在偏院。老爷说,落叶归根,大爷生前最念旧,还是让他回黑石镇吧。”
罗景抱著那冰凉的罈子,指尖微颤。
这是把父亲“还”给他了。
“还有这个。”
福伯拍了拍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老爷说,这行当损阴德,您身子弱,別硬撑。拿著这钱,离开黑石镇,找个安稳地界过日子。”
“老爷还说……”
福伯顿了顿,嘆了口气:
“以后逢年过节,就不必特意来县城了。路远,不好走。”
罗景看著怀里的东西。
二十两银子,一个骨灰罈。
这就是二叔给出的价码。
用二十两银子,买断了当年的兄弟情分,买断了叔侄关係。
骨灰罈还回来了,意味著以后祭祖上坟,罗红图这一脉,彻底从罗家的祖坟里分出去了。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替我谢过二叔。”
罗景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福伯,您也保重。”
他紧了紧怀里的罈子,转身走进寒风中。
背影萧瑟,却再无一丝犹豫。
……
罗府,偏厅。
罗景走后,厅內依旧安静。
桌案上,放著那个红布包,此刻已经被打开了,露出一桿湘妃竹的烟枪。
刘氏瞥了一眼那烟枪,撇了撇嘴:
“这孩子也是,花那个冤枉钱买个这破玩意儿。看著像是湘妃竹,成色也太次了点,斑点都不匀。咱们府里的下人都不用这种货色。”
罗红图终於有了动作。
他放下手中的水菸袋,伸手拿过那杆烟枪,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竹节上的斑点。
他记得大哥说过的话。
他也记得,这三两银子,对於现在的罗景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个侄子,是用全部的身家,来换这一次见面的机会。
罗红图看著那烟枪许久,眼底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某种决绝。
最后,他手腕一抖。
“啪嗒。”
烟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入了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废纸篓里。
“收库房吧。”
罗红图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温情从未存在过。
“以后,罗家没有这门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