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再画大饼! 公主娘子,我真不是陈世美!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驰出绥远西门。
陈世美一袭青衫,外罩软甲,腰间悬一口寻常横刀。
赫连铁则换了身乾净的胡服,头髮也草草束起,眉眼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深的疑虑。
奔出约三十里,见一条浅溪横亘,陈世美勒住马,翻身下来。
“歇歇脚,饮马。”
赫连铁默默照做,两人在溪边大石上坐下。
陈世美从鞍袋里取出硬饼肉脯,分给赫连铁一份。
赫连铁接过,含糊发问:“都尉……你真就这般,隨我去见我爹,只你我二人?”
陈世美咀嚼著饼:“不然如何?难道要敲锣打鼓,兵马仪仗,送你赫连小將军荣归?”
赫连铁被噎了一下,艰难咽下口中食物:“都尉莫要取笑,我是想提醒都尉,即便你將我完好无损送还,我爹既已兴师动眾至此,也绝无可能因我一人而退兵。”
“我知道。”
陈世美语气平静无波。
赫连铁愣住:“你知道?那都尉此去为何,岂非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陈世美轻声笑笑:“是去给你们赫连部这一万余人,指一条活路。”
“咳咳咳……”
赫连铁猛地被乾粮呛住,剧烈咳嗽起来,慌忙掬起溪水连灌几口,才缓过气,脸上涨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惊的。
他诧异道:“活、活路?都尉此言何意?”
陈世美不答,反问:“你此番若能安然回到军中,作何打算?”
赫连铁抹了把嘴,自嘲笑笑:“败军之將,能有何打算?只盼我爹念在父子一场,莫要军法从事,容我苟全性命。”
陈世美静静听著,心中思绪飞转。
赫连铁此人,颇有意思。
那日敢率三十残骑作困兽之斗,敢在绝境求生,血勇狠厉不假。
但被俘后不装好汉,痛快求饶,审时度势,异常“配合”,是因他明白在绥远城中,生死都在陈世美一念之间。
总结其心性,简单概括——想活,但不怕死!
这是一种务实到近乎冷酷的生存智慧。
陈世美也喜欢跟跟务实的人打交道……
“如今已出绥远,你身上无枷锁,四下无伏兵,大可不必再对我这般客气。甚至此刻暴起发难,挟持或杀了我,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赫连铁闻言,非但没有异动,反而苦笑著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
“都尉说笑了!您一身武功,可是与御猫展昭齐名的。那日野狼坳谷中,您单骑冲阵,刀斩拓跋浑的威势,我在远处看得真切!如今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他这话半是奉承,半是实情。
陈世美不再试探,转而撕下一块肉脯,慢慢嚼著:“李元昊此人,雄猜阴鷙,借连年对宋用兵,將党项诸部、汉人降將、乃至你们这些匈奴遗族,强行拧成一股,独揽大权。
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元老贵胄、异己之臣不在少数吧,你父亲坐拥一部之眾,怕是已觉颈后寒意森森,担心下一个便要轮到他。”
赫连铁眼神微变:“都尉何以见得?”
陈世美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划出简易方位。
“李元昊前番好水川、定川寨数场大战,可谓倾国之力,为何唯独將你父亲远远支派到与吐蕃接壤的偏僻边地?
无非是想令你父亲远离中枢,驻守这看似无关紧要却易生事端的三不管地带,防范其异动。
猜忌已生,疏远已成,你父亲进退维谷,才不得不冒险兴师,押上全部身家赌一个出路。”
赫连铁默然良久,最后才肯定道:“都尉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若换做你是他,身处此等死局,当如何破之?”
赫连铁怔住,似未料到陈世美会有此问。
他皱眉思索,神色渐趋认真:“依我看,我爹有雄才之志,却无雄才之能,眼高手低,不善韜晦。改名赫连勃勃便是將野心昭告天下,李元昊焉能不忌?若我是他……”
他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似乎在竭力推演,却最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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