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抄家(二合一) 公主娘子,我真不是陈世美!
巷口槐树下,韩琪抱臂而立。
见陈世美推门出来,他快步迎上,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院门,又落在陈世美脸上。
“都尉。”
韩琪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如常。
陈世美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眼前这汉子,如今想来,十有八九是皇帝派到自己身边的眼线。
绥远大小事务,军中诸般动静,乃至自己与秦香莲、公主的种种纠葛,难道都经过此人之手匯报给了皇帝?
陈世美笑笑调侃:“韩大哥,你这是干吗,真担心我色令智昏?”
韩琪身躯微微一僵,神色恭谨:“都尉行事,自有分寸,標下不敢妄揣。標下是怕都尉一时心软,著了那妇人的道,恐授人以柄。”
陈世美缓步向前,与韩琪並肩而行。
在陈世美看来,如今韩琪怕的不是他沉溺女色,而是怕他通过柳姨娘转向太后襄阳王势力。
陈世美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韩琪肩头:“韩大哥放心吧,官家既將绥远託付於我,我必不负所托。”
言外之意,我不会背叛皇帝,你放一百个心。
韩琪如释重负:“都尉有恩与我,標下也知都尉不易。”
简而言之,你毕竟对我有恩,只要不背叛皇帝,某些事我甚至可以帮你遮掩。
陈世美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晨风吹动他衣袂,直显得背影挺拔。
自己如今除了信任韩琪,已无他路。
若连此人都在大事上耍心眼,那这绥远城,当真要步步荆棘了。
行至巷口,陈世美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道:“那妇人那边,加派两个人盯著。若有异动——”
他声音陡然转冷。
“不必稟报,直接处置。”
韩琪肃然抱拳:“诺!”
……
来到县衙二堂,已经日上三竿。
沈文谦早已候在堂中,案上堆著厚厚几册帐簿。
见陈世美进来,他起身行礼,面色凝重:“都尉,周家財產已初步清点完毕。”
陈世美在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
沈文谦翻开最上一本册子,声音平稳无波:“周府宅院三处,其中主宅占地七亩;別院两处,一在城东,一在城西。田產共计一千二百余亩,分布於绥远、秦州交界六处村落。商铺十间,涉及布庄、米行、当铺、酒肆,其中六间在绥远,四间在秦州。
现银现钱合计约三万七千贯,金银器皿、古玩字画、珠宝玉器折价约两万贯,另有存粮五千余石。”
陈世美执笔在纸上记著数字,闻言抬眸:“就这些?”
沈文谦翻开第二本册子:“还有外放债契四十七张,欠债者多为城中商贾、农户,本息合计约八千贯。另查出与西夏、吐蕃走私帐目三本,时间跨度十年,涉及茶叶、盐铁、药材,获利……”
他最后顿了顿,最后长嘆。
“难以估量。”
陈世美靠进椅背,良久方道:“十年掌权,竟能攒下这般家业,周文远倒是好手段。”
沈文谦垂首不语。
陈世美敲了敲案上帐簿:“这些財產,依律该如何处置?”
沈文谦答道:“回都尉,周文远涉嫌贪墨、走私、勾结外敌,其財產当悉数抄没入官。然其家眷若未涉案,依律可酌留生计之资。”
陈世美沉吟片刻,忽问:“周家三子,近日有何动静?”
“大公子周继业昨日去了秦州,似欲寻韩经略申诉。二公子周继德闭门不出,三公子周继功今日一早,去了城西柳氏被羈押的小院,在门外徘徊良久,被巡街衙役驱离。”
“他还去寻柳姨娘?”
“据盯梢的人回报,周继功在院外站立近半个时辰,几次欲叩门,终未敢入。”
有趣。
陈世美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周继功对那柳姨娘果真痴迷至此?还是……另有图谋?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关键,是找到谁是柳姨娘同伙,这样也好杀之后快。
他忽地起身:“去周府。”
周府门前白幡未撤,却已门庭冷落。
陈世美抵达时,正见几个僕役慌慌张张从侧门搬出箱笼,见官轿到来,嚇得手一松,箱子落地,散出几件旧衣。
“慌什么?”
陈世美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僕役僵在原地。
门內闻声赶出一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见是陈世美,脸色煞白,扑通跪倒:“见、见过都尉……”
陈世美不理他,逕自步入府中。
但见前庭已一片狼藉,值钱的摆设大多不见,地上散落著杂物,显是匆忙收拾过的痕跡。
正堂中,二公子周继德正指挥两个丫鬟打包字画,见陈世美进来,手中一卷画轴“啪”地落地。
周继德声音发颤:“陈、陈都尉……”
陈世美扫视堂內,淡淡道:“这是要搬去哪里?”
周继德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家父新丧,家中……家中不便久居,想、想暂移他处……”
“哦?”
陈世美在太师椅上坐下,抬眼看他:“本官记得,周县丞涉案未结,这宅院已是官產。你们这是要携赃私逃?”
“不敢!”周继德腿一软,险些跪下:“只是、只是家中妇孺惶恐,想寻个安生处……”
陈世美不置可否,目光落在那捲掉落的画轴上。
一旁丫鬟战战兢兢拾起,展开一看,却是前朝某位名家的山水图,价值不菲。
“这画……”
陈世美指了指,目光扫过堂中尚未打包的瓷瓶玉器:“还有这些,皆在抄没清单之上,周公子这是要抗法?”
周继德额头冷汗涔涔,噗通跪倒:“都尉明鑑!我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家母年迈,受不得惊嚇,这才……”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怒喝:“陈世美!你欺人太甚!”
周继功大步闯入堂中,面色铁青,身后跟著三五个周家族人。。
陈世美稳坐不动,只抬了抬手:“怎么,你还想动朝廷命官吗?”
周继功胸口起伏,咬牙道:“我周家世代清白你无凭无据,便要抄没家產,与强盗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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