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拿主意 岁在甲子!
官府甚至都还算好的!
只是『照收不误』,起码没多收。
豪强恶绅却不会如此『仁慈』——趁你病要你命,盯著农民的土地、儿女乃至人丁,直接就奔著绝户搞!
每逢灾年,底层农民都必然是哀鸿遍野,豪强恶绅却吃的满嘴流油,盆满钵满。
泗水亭有刘稷在,固然不会有人沦落到如此地步。
但正如老者方才所言:不是每个乡、每个亭,都有刘稷这么个四小子的。
周遭乡、亭,若真因今年的旱灾闹起饥荒,有整亭、整乡的人流亡……
“这主意,得四小子拿。”
漫长的沉默之后,老者一语唤醒眾人,將眾人的目光,再度匯集在刘稷的身上。
便见老者拄著杖,转身看向刘稷:“泗水亭的好日子,是四小子给的。”
“眼瞧著大难临头,还是得四小子,护泗水亭周全。”
“能把大傢伙儿叫来,四小子,想必也是有了法子。”
老者虽是这么说,但树下一眾老人的眼底,却是一片无以言表的惨戚。
——对於年轻一辈而言,饥荒,只存在於先辈们的口口相传中。
但对老一辈而言,却是实打实的经歷。
那段尘封的记忆,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中,不断提醒著老一辈:饥荒年间,人,都未必还是『人』。
老树下,树荫外。
泗水亭的农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將无措而又期翼的目光,投向刘稷那並不雄壮,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身影。
便在这万眾瞩目之下,刘稷沉吟再三,终是缓缓开了口。
“我刘稷,是父老乡亲们看著长大的。”
“双亲去的早,长姊嫁的远——我刘稷,是吃婶子们的奶、叔伯们的米,才活到现在。”
…
“叔公方才说,这些年,是我刘稷护著亭里周全。”
“可若是没有泗水亭,没有各位父老乡亲,又哪来我刘稷的今天?”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刘稷的语气中,便不由带上了些许哽咽。
人群中,更是隨之响起几道妇人的笑泣声。
便见刘稷大咧咧一抬手,笑著抹了抹眼角的泪。
又回身看向树根下的一眾老农,待几人各自点下头,才再度正身望向眾人。
“我刘稷的命,是泗水亭给的。”
“父老乡亲信得过,我刘稷便是豁出去这条命,护泗水亭周全又何妨?”
话音落下,眾人眼中的忧虑、慌乱,瞬间被一股明亮所取代。
年轻气盛的小子们,更是有好几人面色涨红,鼻息粗重。
“该怎么著,四哥说便是!”
“上刀山、下火海,俺眼睛都不眨一下!”
便见刘稷稳稳一点头,將自己的盘算依次道出。
“一则,秋收。”
“旱归旱,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由著贼老天欺负!”
“打明儿起,凡青壮、男丁,除了忙地里的事儿,都去亭东的坡塘清淤。”
“把塘清出来,引不引的来水且不论,下雨也总能蓄点水。”
“不求今年大丰收,好歹多收些粮食。”
…
“二则,粮仓。”
“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泗水亭有粮仓。”
“听说过千日做贼,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道理。”
“秋收过后,在后山再起一仓,有把子力气的都来帮忙,把粮食都搬到新仓藏起来。”
“旧仓也不能搬空,留五百石粮食掩人耳目,被抢了也不心疼。”
“——这五百石粮食,我出。”
…
“三则,护亭。”
“等秋收过,再忙完新仓的事儿,亭里的青壮,都得在周遭巡哨。”
“有流民靠近泗水亭五里,就要烟火示警。”
“刀剑、弓箭之类,我明日走一趟县城,再买些盐醋酱布。”
…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打今儿起,除府衙差役和我之外,泗水亭,许进不许出!”
“尤其是外人,三五成群也好,孤身一人也罢——哪怕是寻亲的故旧,也绝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