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遇险!(4700)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
黄云观后院的古柏下,妙法禪师刚送走一队香客,正俯身整理石桌上的签筒。
阳光透过叶隙,在他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上洒下斑驳光影。
“妙法师傅。”
声音从身后传来。
妙法直起身,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站在三步外,深蓝色短褂胸前绣著“威福”二字,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
“这位道友是……”妙法眯起眼,觉得此人眉眼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徐山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禪师不记得了?我是徐山,徐二柱的侄子,小时候跟著叔叔送菜来观里,您还给过我桂花糕。”
“徐山?”妙法怔了怔,隨即恍然,“哎哟,是山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上下打量著徐山,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他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现在这身板,练武了?”
“在陈家庄学了几个月拳脚。”徐山简洁带过,隨即切入正题:“妙法师傅,我这次走鏢路过,想问问您,我叔叔婶婶近来可好,身体还硬朗吗?”
一听这话,妙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放下籤筒,引徐山到柏树下的石凳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
“你叔叔啊……”妙法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眉头微蹙:“说起来,我倒有一个多月没见著他了。”
徐山心里一紧:“一个多月?”
“是啊。”妙法点头,“往常每旬他至少要来观里送两次菜,顺便把菜园子的工钱结一结,可从上个月初开始,就没见人影了。”
“那您可去家里找过?”
“找过。”妙法的语气变得凝重:“五六天前,我见菜园里的菜都长老了没人收,放心不下,就去了一趟。结果……”
他顿了顿:“施肥浇水的傢伙什还在地头扔著,水桶翻倒在地,瓢子滚到沟里。
那样子,不像是收工回家,倒像是……正干著活,突然撂下就跑。”
徐山的呼吸滯了滯。
妙法继续道:“我又绕到小河村后头,去敲你家门,敲了半晌,没人应。
门从外头閂著,我扒著门缝往里瞧,院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还掛著件湿褂子,在风里晃荡。”
徐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粗布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
“禪师,”他声音有些发乾,“以您对我叔的了解,他们若是要出远门,会不收拾工具不锁门,不跟您打招呼吗?”
妙法缓缓摇头,目光里透著担忧:“二柱做事最是稳妥。
便是临时有事要去邻村,也会把傢伙什归置整齐,锁好门,托邻人带话给我。”
他嘆了口气:“山子,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只是观里事务繁杂,抽不开身去细查,本打算过两日若还没消息,就去报官问问。”
报官?
徐山心里一片灰暗。
路上那些官兵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各个面黄肌瘦,满嘴妓院赌坊,拖欠军餉半年。
这样的官,能指望他们找两个失踪的平头百姓?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站起身,朝妙法深深一揖:“多谢禪师告知,我再去找观里相熟的道长们问问。”
“山子,”妙法叫住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小心些,近来观里观外来了挺多本地帮派,不太平。”
徐山点头,转身快步走入侧廊。
……
徐山在观里问了三个与徐二柱相熟的老道。
第一个是管厨房的明心道长,矮胖和善,常从徐二柱那里买便宜时蔬。
第二个是看守道典阁的清风道长,瘦高严肃,因徐二柱曾帮他修补过漏雨的阁顶而对其颇有好感。
第三个是负责洒扫庭院的云鹤道长,年纪最轻,曾跟徐二柱学过怎么种茄子。
结果三个人的说法一致:徐二柱夫妇在一个月前突然中断了与观里的一切往来,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徐山站在道观后门的门槛內,手扶著斑驳的木门框,望著门外通往山下的青石台阶。
晨雾已散尽,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石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心里那点侥倖彻底熄灭了。
不是临时走亲戚,不是生病臥床,叔叔婶婶一定遇到了必须立刻逃离的紧急情况。
紧急到顾不上收拾农具,顾不上锁门,顾不上跟多年来关照他们的妙法禪师打声招呼。
什么情况能让两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如此仓皇?
徐山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前几个月,百花里巷子最里面的院子里,二峰嘎子还有那个妓女被自己杀了的场面。
还有自己不小心撞翻了院子角落那个葫芦,一堆虫子爬出来,顷刻间把三具尸体血肉吞噬殆尽,那种诡异的场面让他后面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现在想起来还不舒服。
如果血刀帮查到了二峰的死因,很可能去找自己,找不到的话,那自己的亲戚朋友都会被牵连。
叔叔婶婶,恐怕是因他受牵连了。
徐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需要准確的信息,需要確认。
想到这里迈出门槛,踏上了下山的青石台阶。
……
几乎就在徐山踏出后门的同时,黄云观后山另一侧的石阶上,两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正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两人装束与寻常香客或山民截然不同,纯黑劲装,袖口与裤脚扎紧,腰佩短刀,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路的姿势也特別,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中央,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
左面那人肩头,站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鸟。
它体型比麻雀略大,羽毛是炫目的金红蓝绿交织,喙如弯鉤,眼睛黑亮有神。
此刻它正歪著头,用喙梳理翅根处的绒毛。
“伶俐虫,伶俐虫!~”
鸟突然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婉转,吐字却异常清晰。
右面的黑衣人停下脚步,斗笠微微抬起,看向同伴肩头的鸟:“这陇客倒真是灵得很,哪里有伶俐虫,它就叫得欢。”
左面黑衣人声音低沉沙哑,淡淡道:“伶俐虫是蛊虫,培育出来专吃尸首、毁尸灭跡。
陇客却是伶俐虫的天敌,以虫为食。
只要闻到伶俐虫的气味,哪怕只是虫卵残留,它都会示警,而且离得越近,叫得越响。”
“难怪。”右面黑衣人点头,“之前处理掉的那三个,都是跟伶俐虫接触过的,身上带了虫卵气味,要不是有陇客识別,人海茫茫,咱们上哪儿找去?”
“嗯。”左面黑衣人应了一声:“现阶段的伶俐虫繁衍还不稳定,接触者身上可能附著虫卵,必须清理乾净,否则一旦泄露出去,被官府或那些自詡正道的门派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那位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两人继续向上走。
陇客又断断续续叫了几声“伶俐虫”,声音不大,像是远处有微弱气味飘来。
快到观墙外时,左面黑衣人停下,对同伴道:“你守前门,我守后门,从陇客的反应看,携带虫卵的人应该就在观內或附近,极有可能是香客,別让跑了。”
“明白。”右面黑衣人转身,沿著岔路朝前门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后。
左面黑衣人独自走到后门外的一棵老松树下,背靠树干,將自己隱入阴影中。
他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只有眼睛透过斗笠边缘,盯著后门出口。
陇客安静下来,缩著脖子,眼睛却滴溜溜转著,警惕地扫视四周。
踏踏踏踏……
一个穿深蓝短褂的年轻人身影出现,拾级而下,神色凝重,似乎身有要事。
黑衣人的视线立刻锁定了这个目標。
此时四下无人,只有这年轻人一个。
脚步匆匆,神色戒备,模样很可疑。
陇客突然激动起来,扑扇著翅膀,伸长脖子,衝著年轻人的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叫:
“伶俐虫!伶俐虫!伶俐虫!”
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尖利。
黑衣人眼神一凛。
找到了。
徐山正疾步下山,脑海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先去叔叔家查看,看能否找到线索,如果找不到,就去邻村打听。
如果还是无线索……
他咬咬牙,那就只能去血刀帮在城南的赌场附近暗中查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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