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胡人 晋成空
宅院內,薛收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尽,他身后,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瑟瑟发抖,正是方才妄图翻墙偷袭的流民。
“三郎,幸亏你料事如神,嘱咐我带人守著后墙根儿,不然真让他们得逞了!”
薛收喘著粗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又有些邀功的意味。
薛渭的目光从那两个俘虏身上扫过,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两个,如何处置?”
薛收请示道,他以为薛渭会像之前那样,將人赶走便是。
“杀了。”
薛渭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薛收猛地一愣,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看著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俘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
薛渭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后院的僻静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著斑驳的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
酸臭的秽物喷涌而出,混杂著胆汁的苦涩,呛得他眼泪直流。
这该死的后遗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他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为什么身体的反应还是如此剧烈。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气,试图平復胸腔的悸动。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人影,杜怜子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悄悄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薛渭猛地直起身,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你看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透著一股寒意。
杜怜子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垂下眼瞼。
“若是敢將今天的事说出去半个字,”薛渭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冰冷的毒蛇信子,“我就把你和香儿,一起丟给外面的流民。”
杜怜子猛地咬住下唇,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幽怨地低下头,没有言语。
她明白,这个男人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外面的喧囂声渐渐大了起来,是那些抓到了一只虎手下的流民过来领赏了。
薛收快步走到薛渭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郎,咱们的粟米本就不多……要不算了吧?那些人……”
“说了赏,便要赏。”
薛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一斤一人,一个都不能少。”
薛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经过这半天,他算是知道三郎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院门外,一个又一个流民用绳子拖拽著,或者几个人合力押著一只虎的残部过来。
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死死盯著薛家下人手中量米的竹器。
杜怜子也默默地帮著薛收分发粟米,她的动作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中瀰漫著粟米粗糙的香气,与血腥味、汗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等发放了十几个人的赏赐后,薛渭看著那些领了粟米,喜形於色的流民,歪了歪嘴。
“他们拿了这些粟米,怕是也没命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薛收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薛渭。
一旁的杜怜子却在此时轻声开口,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蚋。
“那些人……连人肉都吃,又怎会放过他们手中的粟米?”
薛收浑身猛地一震,他看向杜怜子,又看看薛渭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三郎……早就料到了这一层?
就在这时,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者,用一根草绳牵著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只虎手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两个手下看起来比老者还要壮实几分,此刻却像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
“是你抓的?”
薛渭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淡淡问道。
“是……是小的抓的。”
老者点头哈腰,声音乾涩。
“怎么抓的?”
薛渭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老者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显然答不上来具体的细节。
薛渭手中的双刃矛微微一抬,冰冷的矛尖在夕阳下闪过一丝寒芒。
“谁敢誆骗我薛渭,我便一矛將他穿个透心凉。”
那老者被矛尖的寒气一逼,嚇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不是我,是……是別人抓了,托我送来的!”
他慌忙改口,声音带著哭腔。
“別人?”薛渭眉头微挑,“什么人?”
“是……是个胡人。”
胡人?
薛渭的眼神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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