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家出来，薛渭顿住脚步，侧头对薛海低声吩咐了几句。

大意是让他先回韦府，告知杜怜子一声，待韦太傅回来，务必请韦謏出面，派人去那凤阳门城门令处，討要被扣下的那两千斤粗盐。

他薛渭此来鄴城，身上携带的钱財本就寥寥无几。

这一路行来，为了节省，吃的不是放凉的粟米糕，便是寡淡的粟米粥，偶尔从江河里捕些鱼虾，甚至打过几只野狗充飢。

若非如此，也撑不到鄴城。

如今到了地头，这批粗盐若不能儘快脱手换成钱帛，他们一行人的嚼用都成问题。

薛海应下，快步离去。

薛渭则不紧不慢地在巷弄间穿行，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依旧紧隨不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故意加快了几分，专挑那些僻静无人之处。

行至一处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的废弃院落，薛渭身形一矮，猛然迴转。

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他双臂一展，劲风呼啸，直扑向身后数步外的一道黑影。

那人显然没料到薛渭反应如此迅捷，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

两人拳臂相交，各自退了半步。

那人身手竟也不弱。

薛渭眼中寒光一闪，不待对方站稳，第二击已如影隨形。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式拳招。

剎那间，他拳势陡变，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带著无数细微的劲力变化，拍向对方肩胛。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酥麻，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被薛渭顺势擒拿，死死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薛渭膝盖顶著对方后心，声音冰冷。

那人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疼痛难忍，却是个硬骨头。

“骨头挺硬。”

薛渭手下微微加力，只听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再不说，下一刻，碎的就是你的颈骨。”

那人终於扛不住这钻心的剧痛，嘶声道：“郎君饶命！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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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是晋国……斥候。”

“从你们入城时，便奉命盯梢。”

薛渭眉头一挑。

晋国斥候？

倒是有意思。

“谁是你的上官？”

那人刚要开口，一个略显沙哑，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位郎君，手下留情如何？”

“还是交给我来处置吧。”

薛渭循声望去，只见断墙之后，缓缓走出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

竟然是那神出鬼没，卖这两次炊饼的萧大郎。

薛渭並未鬆手，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萧大郎。

萧大郎指了指地上那名晋国斥候。

“此人衝撞了郎君，还请郎君看在西南薄面上，高抬贵手。”

西南？

薛渭心中瞭然。

看来这萧大郎终於认了是来自蜀中。

“萧敬文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薛渭语气淡漠。

“桓温不会放过他。”

“你若是萧敬文的同族，也该早日为自己寻个好出路。”

萧大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却並未反驳。

薛渭鬆开那晋国斥候，將其如破麻袋般扔向萧大郎。

萧大郎伸手接住，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拋给薛渭。

“鄴城近日也不太平，薛郎君不也来了么？”

“一点吃食，不成敬意。”

说罢，萧大郎拖著那名半死不活的晋国斥候，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残垣之后。

薛渭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分量不对，不是炊饼。

他解开袋口，里面並非什么吃食，而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隨手拿起一个，轻轻一掰。

黄澄澄的金饼，赫然露了出来。

这一袋馒头，足有十几二十颗金饼，每一颗都分量十足，少说也有数万钱。

这萧大郎，倒是好大的手笔。

薛渭將金饼收好，回到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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