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反覆迴荡。

“依宗门律令，即日起，剥夺其內门弟子身份，逐出山门！”

“逐出山门”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风的心口。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眼前尚未散去的血雾，看向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昔日称兄道弟的同门，那些他曾指点过的师弟，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毫不掩饰的轻蔑、厌恶，乃至……赤裸裸的幸灾乐祸。仿佛他是什么骯脏的秽物，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残……残缺？”一个弟子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竟然连最次的黄级下品都不是？直接就是『无』？”

“哈哈哈！”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死寂，赵罡越眾而出，龙行虎步，来到林风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蜷缩在地、浑身血跡的失败者。

“我就说嘛！”赵罡声音洪亮，確保大殿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走了狗屎运才挤进內门，也配与我等正宗真传並列？吴长老仁厚，容你廝混三年，浪费了宗门多少资源！如今原形毕露，真是大快人心！”

野种……野种！

这两个字像毒针，狠狠刺穿林风的耳膜，扎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是孤儿，是师父捡回宗门抚养长大！这是他心底从未癒合的伤疤！

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奔涌，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死死咬住牙关，铁锈味在口腔瀰漫，指甲因极度用力而深深抠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著最后的清醒。

他不甘心！

三年前，他凭实力，在外门大比中一路血战，硬生生杀入前十，夺得內门名额！入门后，他兢兢业业，苦修不輟，多少次在练功房累到昏厥！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剑魂残缺”，就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这测魂石，这结果，绝对有问题！

他的目光，带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中那道清丽绝俗的白色身影。

苏婉清。

他的婉清师妹。一起在榕树下长大，一起追逐嬉闹，一起许下仗剑天涯的诺言，一起拜入青云宗……往日的温情与笑语犹在眼前。

此刻，她站在那里，一袭白衣依旧如雪，身姿依旧婀娜，清丽的面容上却如同復了一层寒冰，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含情脉脉、倒映著他身影的秋水眸子，此刻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正被当眾凌辱的人，与她素不相识。

当林风染血的目光带著祈求与绝望投来时，她甚至……微微蹙了下好看的眉头，略显嫌恶地，偏开了头。

那一刻，林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声音。比测魂反噬更彻骨，比赵罡辱骂更锥心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天灵盖，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最后一点星光，熄灭了。

世界，一片漆黑。

“还赖著不走？”赵罡嗤笑著，缓缓抬起了右脚，那镶嵌著金丝云纹、纤尘不染的靴底，带著极致的侮辱意味，朝著林风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颊，一点点踩了下来。

“是想让宗门赏你几块下品灵石，好让你这废物下山后不至於饿死街头吗？”

周围的鬨笑声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看著，看著那靴底即將践踏在林风最后的尊严上。

屈辱、愤怒、不甘、背叛……无数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在地下奔涌，寻找著宣泄的出口。林风的双眼布满血丝，视野里一片赤红，他恨不得扑上去，將眼前所有人撕碎！

可他浑身剧痛，真气涣散，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

只能……眼睁睁看著吗？

就在那冰冷的靴底即將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

【叮——！】

一个绝非幻听的、冰冷彻骨又带著某种亘古韵律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极致的不屈意志与海量负面情绪能量，符合绑定条件……能量转化中……】

【万剑吞噬系统，激活！开始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