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从小，就一直在偽装自己呢？

陈**不由得脊背发凉，即便这仅是他的推测，仍难以想像世间竟有这般可怕的人物。

“若真是他，那便是绝佳的同盟。”

想到这里，陈**决定坦诚相待。

他望向李成攸，忽然说道：“你可知，我曾派人行刺过你。”

李成攸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注视著他。

陈**意图未明，李成攸打算先静观其变。

是友，可商谈；是敌，如此距离之下，李成攸也不介意当场將其格杀！

儘管轮椅扶手中藏有**枪，但这类武器**力分散，即便突袭也难以伤到早有防备、身负不灭金身的李成攸。

“看来我的推断没错。”陈**心头一松。

见李成攸如此镇定，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

“李成攸连皇后都敢杀，绝非墨守成规之人，或许我们目標一致……”

这使陈**更坚定了联手的决心。他要做的事极其凶险，胜算渺茫，若有如此强援，把握便能多上几分。

於是他继续说道：“醉仙居那夜，我派出的是『影子』，他乃九品巔峰，在大宗师之下实力稳居前三。可惜被一名神秘剑客所阻，还受了重伤。只是……至今我仍不知那神秘高手是谁，想必是你的人吧。”

话已挑明，李成攸也明白了陈**的意图。

他不再掩饰，眼中锐光一闪，沉声道：“陈院长，与我说这些是何意？刺杀皇子，可是死罪。”

见李成攸如此反应，陈**已完全確信自己的判断无误。

他含笑解释：“因我想与你坦诚相见，甚至可以说——合作。”

陈**城府极深，也擅於偽装，但他更清楚何时该演、何时该说真话。

与李成攸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直言不讳。

“你一边派人行刺我，一边还想与我合作？”李成攸也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他微眯的双眼中透出危险的气息，但陈**並未察觉杀意。

陈**进一步说明：“我並非真要取你性命，只是製造刺杀假象，让人以为有人对你出手，从而激化矛盾。”

李成攸毫不意外，嘴角轻扬：“所以……你的目標是皇室。”

陈**面露惊异，久久凝视眼前的少年，只觉此人陌生异常。

一直以来，李成攸在眾人眼中都是个耿直莽撞的武夫，只知练武，对读书权谋毫无兴致。

可如今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李成攸不仅不憨傻，反而思维敏锐，一针见血。

惊讶过后，陈**心头涌起欣慰与欣喜。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与他合作，才可能成事。

“更准確地说，不包括你。”陈**含笑答道。

这並非藉口，否则就太拙劣。

李成攸似懂非懂，仍故作不解：“哦？我有什么特別？”

“因为你心存善念，”陈**目光真挚，“你虽狠，却不似太子与二皇子滥杀无辜。况且你是笵健的女婿，我与他交情深厚，自当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甚至，可以助你登上帝位。”

…………………………………………

话已说透。

李成攸確信，陈**並非虚言。

此人目的纯粹，只为刺杀庆帝，为叶轻媚復仇。

太子与二皇子可被利用，却不能交底，而李成攸不同。他比旁人更狠、更能隱忍，却仍守底线。

若有可能，陈**仍愿扶他上位。

他明白，叶轻媚所期盼那个人人平等、人人如龙的世界难以实现，但至少李成攸会尊重寻常百姓。

这一点，陈**从过往调查中已看得分明。

二人相视良久，李成攸缓缓问道：“那我需付出什么？”

世间没有白得的便宜，无人会无缘无故助你，若有，必有所图。

陈**也不绕弯，直言道：“告诉我，皇后是否为杀所杀？”

这本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然而李成攸並未直接回答，只神情淡漠地说道：“你既已决定与我合作，此问还有必要么？”

此言一出，陈**顿时语塞。

他意识到李成攸说得確实有理。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本是为了確认李成攸是否有刺杀皇后的能力，从而判断是否值得合作。

如今合作已定，这答案还重要吗？

已不重要。

此刻再问，反倒显得自己愚拙。

陈**无奈地摇头苦笑，他身为监察院院长，令百官忌惮，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教训。

他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转而问出最关键的一句：“我想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当皇帝？”

陈**神情郑重，这是他最在意的事。若李成攸想当皇帝，两人立场一致；若只求自保，那策略便需调整。老谋深算的他，每句话都藏著用意。

李成攸听出了言外之意。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

“你看史书吗？”李成攸忽然问。

“看。”陈**点头，虽不解，仍耐心听著。

“史书记载那么多事，用四个字概括，是什么？”

“包罗万象？”

“不是。”

“那我想不到了。”

“我四岁时就知道答案了。”李成攸轻笑，一字一顿：“爭——当——皇——帝。”

陈**顿时明白了他的回答。世上没人不想当皇帝，说不想，只是没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