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因轻敌而败，但终究输了半招。

何况李成攸修为低於他两境，能让他受伤，已属不凡。

燕小已走上前，双手將箭奉还。

“是在下输了。”

这一次，燕小已彻底心服口服。

他之前对李成攸虽然客气，但此刻却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作为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燕小已深知箭术进阶的艰难。

李成攸年仅十三，箭术已达七品，未来超越他这位“箭神”几乎是必然。

武者向来敬重强者，燕小已彻底折服，甚至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感到惭愧。

李成攸虽胜半招，却依旧谦和有礼。他上前扶住燕小已的手臂，温和笑道：“燕统领言重了。我的箭术是您所授，按理我该称您一声老师。”

“不敢当……不敢当……”

【燕小已感动+500！】

燕小已心中感慨万千。

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不过六品箭术就目中无人，而李成攸实力超群却谦逊依旧。

这让他既敬佩又惭愧。

李成攸察觉到他態度的转变，便將话题引回正事。

“切磋到此为止，这已是我目前最强一箭。”

“以殿下的天赋，最多五年就能超越我了。”燕小已由衷讚嘆。

李成攸笑了笑，未再接话。

他神色一肃，继续道：“前线之事我会告知於你，但务必保密，不得外传。”

“明白。”燕小已郑重应下，凝神倾听。

李成攸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

这场比试本就是为了让燕小已信服，从而真正收为己用。

李芸睿以恩情收服燕小已，而李成攸靠的是实力！

二人回到客堂，李成攸命锦衣卫警戒四周，正色道：“前线局势確有蹊蹺。但可以告诉你，在彻底攻陷宋国前，敌军抵抗不会太强……”

“待宋国覆灭，东夷城与北齐必將全力反扑。你必须谨慎行事，切莫被初期胜利冲昏头脑，绝不可轻敌。”

李成攸並未详述前线情况，而是直接给出明確指示。

燕小已神色骤变，惊疑不定。

“殿下为何如此肯定？”

李成攸摇头嘱咐：“其他事情不必多问，也莫向任何人提起。按我说的做便是。”

燕小已忽然觉得，眼前之人竟是如此陌生。

他与李成攸相识已久，今日却仿佛初见，心中波澜起伏。

“我懂了。”燕小已沉默片刻，郑重应道。

他並不多问，隨即起身告辞。

此刻的李成攸，在燕小已眼中如同迷雾。

燕小已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成攸目送他离开寧王府，抬头望天，时辰尚早。

“许久未见琳宛儿，便今日去吧。”

毕竟是將过门的妻子，李成攸觉得应当多予关怀。

······

相府。

金辉穿过云层，绚烂而不灼人。

庭院里泉声淙淙，游鱼嬉戏，假山错落，景致清雅宜人。

琳箬甫与袁弘道坐在廊下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著。

“袁先生棋艺精进不少，私下苦练了？”琳箬甫拈著黑子，迟疑不决。

袁弘道含笑恭谨：“非是在下棋艺高超，实乃琳相心有所虑，未能专注。”

“唉……”琳箬甫长嘆一声。

他明白女儿婚事已成定局，拖延终非长久之计，心中自是烦忧。

纵使身居高位，亦难逃牵掛软肋。

有时他不禁设想，若当年未留京为官，而是外放赴任，境遇是否会不同。

可惜世事从无如果。

正如他与袁弘道同年应试，如今他官至宰辅，袁弘道却仅为无官门客。

命运弄人，莫过於此。

啪！

黑子落定。

袁弘道眼瞼微颤——並非不知如何取胜，而是思量如何落败。

照此局面，不出五步，黑子必溃。

偏生他又不便相让，因琳箬甫定然察觉。

正踌躇间，相府门客疾步来报。

“相爷，刚得消息，寧王殿下已往皇家別院。”

棋局暂止。

“嗯。”琳箬甫神色如常。

既定之事无需挣扎，他只欲观李成攸是否堪託付。

琳箬甫已位极人臣，仕途除封爵外再无进益。

唯愿琳家能在这时代洪流中存续，子女皆得善终。

此愿虽简，居此位而求善终，实为至难。

“该你落子了。”琳箬甫催促道。

袁弘道略作思索，將白子落在了边角。

琳箬甫瞥他一眼，语气不满：“你这让棋也太明显了？”

袁弘道訕訕一笑：“该相爷了。”

“你……”琳箬甫摇头失笑，继续端详棋局，寻思 ** 之法。

袁弘道却敏锐察觉异样，试探问道：“相爷可是有心事？”

“嗯……”琳箬甫不置可否，並未急著说出琳宛儿將被赐婚一事，而是先问出心中最关切的问题：“袁先生觉得寧王此人如何？”

闻言，袁弘道心中微动，隱约感到琳箬甫对李成攸颇为关注，且似是正向的关切。

他沉吟片刻，含笑答道：“小人与他並不熟识，只是听闻百姓对他颇为推崇……”

身为琳箬甫门客，袁弘道深諳和稀泥之道。

因摸不准琳箬甫心思，他並未表露真实想法，只借道听途说之名，不著痕跡地赞了一句。

这般模糊態度，无论琳箬甫心意如何，他都能周全应对。

琳箬甫並未计较，径直问道：“若他娶了宛儿呢？”

“这……”袁弘道心头一震。

此问甚是敏感，他未直接作答，而是郑重询问起前因后果。

琳箬甫正心烦意乱，欲寻人倾诉，便將庆帝与他谈话之事，简略告知这位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