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红灯区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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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墙角几盏小油灯来,把人脸照得发青。

台上已经摆开了阵仗。

一左一右,坐著两个乐师。

一个乾瘦老头,抱著把蟒皮都裂了缝的胡琴。

另一个是个盲眼中年人,怀里搂著麵皮子发暗的扁鼓。

台中央,站著一个“戏子”。

穿著件褪色严重的青色旧戏袍,脸上勾著脸谱。

周行和贺九在角落找了块砖头坐下。

刚坐稳,入口帘子一动,清虚和云清走了进来。

清虚看见周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最前排坐下,背挺得笔直。

云清落后半步,目光扫过周行,嘴角微弯,点了点头,跟过去。

不多时,入口处又传来骂娘声。

三个火枪手也摸著进来了,个个灰头土脸,显然在红灯区绕晕了头。

瞧见周行,老二眼一瞪就要发作,被老大一把按住。

三人咬著牙,在最后排角落坐下,眼神像刀子,剜著周行的背,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行心里暗哂,还真是阴魂不散。

又等了一会儿。

台上,破胡琴“吱呀”一响,盲者鼓点“咚”地一敲。

那戏子隨著这声,脖子僵硬地一抬,没张嘴,一段戏文从他腔子里挤出来,幽幽的,带著噝噝凉气: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

是《探阴山》。

包公下阴曹,听冤魂诉苦的段子。

可唱得全不是味儿。没调,字字平板,拖得老长,像念又像哭。

胡琴跟著吱呀怪响,不时蹦出个刺耳的高音。

扁鼓闷闷地敲,一下,又一下,不赶板眼,专往人心里空当上砸。

一曲没过半,台下开始有人不对了。

一个汉子捂住耳朵,身子发颤。

一个婆子眼神直了,盯著台上,泪往下淌,嘴却咧著像笑。

还有个后生,开始拿指甲抠自己胳膊,一道道的血印子。

这戏不演故事,它勾人心里的怕,挖里头的苦。

周行觉得一股阴冷气顺著那怪腔往脑子里钻。

听劲封闭了毛孔,声音却依旧往里钻。

眼前影影绰绰,闪过些破碎画面,是原身咽气前的黑,是前世深藏的底。

这些他沾过的东西,被那戏文一引,又有点往上翻。

他稳住呼吸,定住心神,气血一转,暖意升起来,抵著那股子阴寒。

抵抗並不轻鬆,毛孔渐渐闭不住气,没一会儿他就额角见汗,太阳穴突突跳。

这戏勾魂的劲,比他估摸的还刁钻,还绵长。

周行闭了眼。

不是躲,是听。

听自己心跳,一声,一声,沉得像擂鼓。

听气血在筋脉里走,哗哗的,像河。

耳朵里那戏文鬼哭似的,他就把心跳和气血声在心里放大,一遍遍,跟它对抗。

隨著他集中精神,搬运气血。

呼吸的节奏、皮肤下细微的颤慄、血在脉管里的奔涌,原本各走各的,

这会儿被那外来的压迫一激,竟隱隱拧成了一股绳。

心想到哪儿,气就顶到哪儿,皮肉骨头也跟著一紧一松地应和。

【人傀相】得来后,一直有的些许隔阂也渐渐消融,变化悄然在周行体內发生。

正当时,台上戏子那句“可怜我……含冤负屈……”的尾音还没落……

“咕嚕……咕嚕嚕……”

一阵沉闷的、饱含水声的异响,从眾人侧后方,那面封死的厚木板墙后传来!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紧接著,“砰”一声巨响!

木板墙猛地炸开!

腥臭的黑水混著烂泥、碎木,劈头盖脸泼进来!

一个庞然大物,挤塌了墙洞,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浑身裹著墨绿滑腻的水草,滴滴答答往下淌黑水。

皮肉泡得死白,鼓胀著,爬满暗紫色的粗血管。没有脸,只有几个黑洞洞的窟窿,一张一合。

从它那臃肿身子上,伸出好几条粗白触手,湿漉漉的,表面长满一圈圈锯齿般的吸盘口器,

正“吧嗒、吧嗒”开合著,发出粘腻的吮吸声。

它那几个黑洞转了转,对准了人群。

台上胡琴“嘣”一声,弦断了。鼓也停了。戏子僵在那儿。

静了一瞬。

“啊——!!”

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了窝,哭喊推挤。

怪物一条触手“呼”地甩出,掠过个连滚带爬的汉子头顶。

那汉子猛地定住,眼珠子凸出来,双手掐住自己脖子,脸飞快地瘪下去,像是被暴晒了数日的鱼乾,眨眼工夫就瘫在地上,成了具乾尸。

另两条触手,一条带著腥风卷向已起身、指间夹著符纸的清虚。

另一条,则挟著湿冷腐臭的死亡气息,直扑全场气血最旺、最醒目的那个方向……

周行!

阴戏的侵蚀尚未完全摆脱,实实在在的致命威胁,已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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