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竟直接伸出手，裹挟著一股浑浊的灵力，想要將那人一把推开。

文忠在后方看得真切，那月白身影气质清贵，绝非凡俗，刚想出声喝止，却已晚了一步。

“聒噪。”

那白衣少年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口中轻吐二字。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手中的摺扇轻轻在身前一点。

“嗡——！”

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压瞬间爆发，並非那种狂暴的炸裂，而是一种如同山岳倾塌般的沉重威压。

“跪下。”

少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凌云耳边炸响。

“砰！”

凌云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整个人趴伏在地，脸颊紧贴著冰冷的泥泞，浑身颤抖，竟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啊——！”凌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却被那股灵压硬生生堵了回去。

文忠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借著路边昏黄的灯笼光晕，他终於看清了那少年的面容，更看清了少年腰间那一块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的羊脂玉佩。

玉佩之上，刻著一个古朴苍劲的“柳”字。

“金煌灵目……柳家嫡系？！”

文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在青池宗下辖產业混跡多年，怎会认不出这位爷？

这是柳家年轻一代的天骄，柳明浩！

而柳明浩来的方向……正是沈重居住的棚户区深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文忠看著柳明浩离去的方向，又扭头看向巷道深处——那里，正是沈重石屋的方向。

柳明浩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文忠脑海中炸开：难道……沈重背后的人，是柳家？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何沈重敢公然挑衅百草堂，为何他有二阶灵植的救治秘术，为何他的背景乾净得像张白纸——因为那是柳家故意抹去的，这是柳家扶持的一枚暗棋，用来插手坊市灵植生意的暗棋！

“蠢货！差点害死老夫！”

文忠一脚踹在还没缓过劲来的凌云身上，低声怒骂道，“什么人都敢骂，那是柳家的煞星！今日若非他不想脏了手，你这颗脑袋早就搬家了！”

凌云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文……文叔，那是柳家的人？那我们还……还去吗？”

“去个屁！”

文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既然柳明浩刚走，说明柳家已经和沈重接触过了。

此时若再带著凌云这个蠢货去喊打喊杀，那就是直接打柳家的脸。

但若是就此退去，百草堂的面子丟尽不说，自己也没法向堂主交代。

“你立刻滚回去。”

文忠指著凌云，语气严厉，“回去之后，闭紧你的嘴，今晚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不用柳家动手，老夫先废了你！”

打发走嚇破胆的凌云，文忠站在原地整理了一番衣冠，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托在掌心，迈著平稳的步伐，独自向巷道深处走去。

局势变了。

这不再是一场兴师问罪，而是一次必须小心的“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