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血入营 沧溟汉鼎
长山岛西北方向约十五里,那块被称为“望潮岩”的微型礁盘,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荒凉孤寂。涨潮时,这里大部分没入水下,只有几块最高的黑色礁石像不甘沉没的獠牙刺出海面。退潮后,则会露出一片狭窄的、布满湿滑海藻和锋利牡蠣壳的礁坪,以及一个被海浪冲刷出的、约莫能容纳十来人弯腰进去的岩洞。
韩烈和王二划著名小艇,载著张河、少年、病汉三人抵达时,潮水正开始退却。礁坪湿漉漉地反射著天光,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海腥和淡淡的腐殖质气味。
“就是这儿了。”韩烈跳下船,將缆绳拴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他动作乾脆,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四周海面。
少年和病汉——少年自称叫“海生”,病汉姓葛,叫葛老实——互相搀扶著踏上这陌生的礁石,脚下不稳,海生差点滑倒,被王二一把扶住。两人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片不毛之地,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开始动摇。这鬼地方,能住人?能活命?
岩洞入口低矮,需要弯腰进入。里面比想像中乾燥一些,也宽敞一些,大约有两间普通屋子大小,最高处能让人站直。洞壁有烟燻的痕跡,角落里堆著一些乾柴、几个陶罐、几捆用油布包著的物品,还有用乾燥海草铺成的简陋地铺。洞顶有裂隙,透下几缕天光,也使得空气不算太窒闷。
“暂时在这里落脚。”张河开口,语气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岛上规矩,新来的都要先在这里住几天,学规矩,也让我们看看,大家是不是一路人。”他指了指那些物资,“里面有乾粮、清水、火石。那边小罐里是驱寒的药草,老葛你咳嗽,每天煮水喝两次。海生,你照顾他。”
海生和葛老实愣愣地听著,这安排虽然简陋,却透著一种他们久违了的“秩序”和“管束”,反而让惶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那……那要住几天?学什么规矩?”海生忍不住问。
“看情况。规矩很简单,就三条。”张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害自己人。第二,令行禁止。第三,各尽其力。具体的,会有人来教你们。”他顿了顿,“这几天,我和王二兄弟会轮流在这里陪你们,韩大哥他们也会不时过来。別乱跑,这附近水急礁多,掉下去没人能救。”
交代完毕,张河让王二留下第一班,自己则和韩烈乘小艇返回主岛匯报。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海生和葛老实一眼:“活下去不容易,给你们这个机会,別自己糟蹋了。”
小艇远去,礁盘上只剩下王二和两个新人,以及无尽的海浪声。
主岛山洞里,赵思尧听完张河的详细匯报,沉思片刻。
“两个病人,一个半大孩子……底子还算乾净。”他看向林默言,“默言,人是你定的规矩收进来的,接下来『教化』的事,你主抓。带上些乾净的旧衣,再拿点对症的草药。头三天,不必讲太多大道理,先让他们吃饱穿暖,把病稳住。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对待自己人的。”
“明白。”林默言点头,立刻去准备。
赵思尧又对苏芷道:“这两天,你抽空和韩烈去一趟『望潮岩』,不必靠近,远远观察一下那个叫海生的少年。看看他的心性,警觉性如何。是个可造之材,还是需要严加管束,心里得有个数。”
苏芷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望潮岩”成了长山岛延伸出去的、一个隱秘的“观察站”和“新手村”。
林默言带著一个小布包,独自划著名小艇过去。他没有穿长衫,而是和张河他们一样的短打扮,只是收拾得乾净些。他给葛老实带了更好的止咳药草,给海生带了一套半旧的但浆洗乾净的夹袄和裤子,还给两人带了比乾粮更实在的、掺了碎鱼乾的粟米糰子。
他没有急於上课,而是先帮忙生火,煮药,看著他们把热乎乎的糰子吃下去。然后,一边整理洞內的杂物,一边像拉家常似的,问起他们家乡的情况,怎么逃出来的,路上见了什么。
葛老实话不多,提起家乡和死去的亲人就抹眼泪,但对林默言的照顾千恩万谢。海生则戒备心重些,但吃了人家的饭,穿了人家的衣,语气也慢慢缓和下来,断断续续讲了些闻香教乱兵抢掠、官府不管、他们一家如何东躲西藏最后逃到海边的经歷。
“你们……那个岛上,真像张河大哥说的那样?不打人,不抢东西,干活就有饭吃?”海生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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