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立威  沧溟汉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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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第一声號角响起,到最后一个匪徒跪下,不到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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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

俘虏共计四十三人(包括十余名被掳来的妇孺和工匠)。毙敌六十七人,其中包括匪首“翻海蛟”和五名小头目。缴获破损船只三艘、粮食百余石、铜钱银两若干(不多)、刀枪弓箭两百余件、老旧火銃十一桿。

更重要的是,在岩洞深处,找到了“翻海蛟”与莱州湾几家渔霸、码头胥吏往来的帐本,以及几封语焉不详、但署名带著官衔的书信——显然,海盗能在沿海活动,离不开岸上的“保护伞”。

“韩烈,你带『海鷂』船队,押送俘虏和主要缴获,先回靖海湾。”苏芷下令,“李老三,带人把岛上能用的物资全部搬走,带不走的……烧掉。”

“这岛……”李老三有些犹豫,“不要了?地势不错。”

“孤悬海外,守之无益,反成靶子。”苏芷摇头,“烧乾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当海盗、祸害乡里的下场。”

烈焰在“蛤蟆岛”上升起时,苏芷站在撤离的船头,回望那冲天的黑烟。

她知道,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一个海盗窝。

烧掉的,是这一带海匪的胆气,是岸上那些勾结者的侥倖,也是未来可能覬覦者的野心。

立威,就要立得彻底,立得让人想起来就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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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莱州府衙。

知府张继孟看著堂下跪著的三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胥吏,又看看桌上那几封从“蛤蟆岛”缴获的、有他们画押或指印的“分赃清单”,脸色铁青。

旁边,站著风尘僕僕却腰杆笔直的林默言。

“张府尊,”林默言拱手,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靖海湾垦荒团,为保境安民,协助官府剿灭海盗『翻海蛟』,击毙匪首以下六十七人,俘四十三人,缴获赃物若干。此乃匪巢帐册,上有贵府这几位胥吏收受贿赂、通风报信之铁证。人赃並获,请府尊发落。”

张继孟胸口起伏。他早就知道手下这些胥吏手脚不乾净,和海匪有勾连,但水至清则无鱼,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证据被人家捏在手里,堂堂正正摆在公堂上!

他能怎么办?包庇?那赵思尧能把证据抄送多少份?登州巡抚?省里?甚至北京?

“尔等……好大的狗胆!”张继孟一拍惊堂木,指著三个胥吏,“竟敢私通海匪,祸害乡里!来人!革去差事,打入大牢,待本官详查后严惩!”

衙役上前,將哭嚎求饶的胥吏拖了下去。

张继孟疲惫地挥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林默言。

“林先生,”他语气软了下来,“赵相公……此举何意?”

“府尊明鑑。”林默言正色道,“赵相公別无他意,只愿地方安寧,百姓乐业。剿灭『翻海蛟』,是为除害;揭露蛀虫,是为整肃吏治,助府尊清明地方。这些缴获的赃银赃物,赵相公分文不取,愿全部上缴府库,充作修堤、賑济之用。”

张继孟一愣。不要钱?还主动上交?

“另外,”林默言从袖中又取出一份礼单,“赵相公感念府尊治理地方不易,特备薄礼:上等精盐五百斤,新鲜海鱼千斤,精铁农具百件,以助春耕。还有……剿匪有功將士的『赏银』,赵相公也已自筹,不劳府尊费心。”

打一巴掌(交出胥吏罪证,逼他清理门户),给个甜枣(上缴赃物、送上厚礼、自筹赏银),最后还留足面子(不逼他立刻表態,只强调“助府尊”)。

张继孟看著那份礼单,又看看桌上那些要命的证据,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赵思尧,手段太老辣了。剿匪是真,立威是真,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行动,他张继孟,乃至整个莱州府,都欠了赵思尧一个天大的人情,並且被捏住了把柄(胥吏通匪,知府失察)。

从此以后,在这莱州地界上,他张继孟再想对赵思尧的“垦荒团”做点什么,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赵相公……高义。”张继孟终於长嘆一声,“本官……代莱州百姓,谢过了。请转告赵相公,今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律例,本官……自当行个方便。”

“府尊英明。”林默言深深一揖。

他知道,政治上的胜利,比军事上的胜利,影响更为深远。

从今天起,靖海湾及其周边,在莱州府衙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將成为赵思尧事实上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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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湾,忠烈祠(新建的简化版)前。

赵思尧亲自为在此次剿匪中阵亡的两名士兵主持了简单的葬礼。他们的名字被刻上木牌,供奉入祠。

没有大肆庆祝。但在海湾的每一个角落,在周边每一个村庄,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渔民出海,看到悬掛长山岛旗帜的巡逻船,会主动挥手致意。各村训练的乡勇,走起队列来更有模有样。连莱州府衙偶尔派来的税吏,对靖海湾的盐田和渔获,都客气了许多。

一种新的秩序,在这片曾被遗忘的海湾和土地上,悄然建立。

它以武力为基石,以利益为纽带,以保护为承诺,慢慢渗透进每个人的生活。

夜晚,赵思尧再次登上瞭望台。

海湾灯火星星点点,比三个月前多了不止一倍。

远处海面上,新建的灯標光芒稳定,为夜航的渔船指引归途。

他手中摩挲著一枚粗糙的铁幣——这是“鬼洞”工坊用自炼生铁试铸的,一面是海浪纹,一面是“靖海通宝”四字。还很粗糙,流通不了,只是个试验品。

但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关於货幣、关於经济自主、关於更深远未来的信號。

海风带著盐味和隱约的烟火气吹来。

他知道,立威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如何將这初步建立的秩序,制度化,深化,並推向更广阔的海域与陆地。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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