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意 诸天:从家有儿女开始
“回陛下,”张扬定了定神,將连日查探的结果一一稟明,“陈县令陈达娄借著职权,已暗中將河南县境內所有菜行尽数霸占,不仅强行抬高菜价,还勒令商户每月缴纳『管理费』,稍有不从便以『抗税』之名拘押,如今河南县百姓怨声载道。”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说出了更关键的內情:“更甚者,陈达娄借著南平郡王的威名,在民间强抢適龄少女,对外谎称『陈达娄纳妾』,实则將少女另行赠予他人,据臣所知,这已是第七例了。”
“该死的逆贼!”武则天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扬:“南平郡王武攸德,涉案可深?他是否知晓这些齷齪事?”
张扬心中一凛——他早已摸清帝王心思,武攸德虽庸碌,却是武氏宗族的脸面,此刻若说他涉案,只会让陛下陷入“保亲族”还是“申国法”的两难。他斟酌著回道:“据臣多方查证,南平郡王对此並不知情,所有事皆是陈达娄一人借势为之,意在攀附郡王,同时掩盖自己的贪腐恶行。”
听到“武攸德不知情”,武则天紧绷的肩线明显鬆弛了几分,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好,此事便到陈达娄为止,不必再牵扯其他人。”
“臣遵旨。”张扬躬身应下。
这时,武则天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带著几分瞭然看向他:“你个小狐狸,现在该知朕方才不让你动內卫的缘由了吧?”她放下茶盏,语气凝重了几分,“如今的內卫,早已不是当年只听朕调遣的亲军——朝廷勛贵想安插人手,武氏宗族想藉此掌权,就连那些门阀世家也在暗中拉拢,朕如今都不敢保证,內卫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忠心於朕的。”
张扬心中一震,连忙道:“陛下,內卫掌著京畿防务与密探之权,事关社稷安危,不可不防啊!”
“此事朕早已知晓。”武则天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只是现在还不是动內卫的时候,时机未到,贸然整顿只会打草惊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扬身上,带著明確的期许,“你眼下最紧要的,是儘快將陈达娄拿下,朕要的是確凿无疑的证据,让他无从辩驳,也让那些想藉此事生事的人闭嘴。”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事了结后,你便跟在怀英身边学习断案。过些时日,朕会在朝会上正式公布你拜师狄仁杰的事——待朝中局势安稳些,朕要筹建的锦衣卫,还需要你出力。”
这话如惊雷般在张扬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对上武则天深不可测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帝王的用意——这不仅是提拔,更是將未来的关键差事託付於他。他压下心中的激盪,郑重地躬身叩首,声音坚定:“微臣定不负陛下所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婉儿,送他出去吧。”武则天话音刚落,暖阁东侧的珠帘忽然“哗啦”一响,一道身著浅紫宫装的身影缓缓走出——竟是上官婉儿。
张扬心中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方才与陛下议事时,竟丝毫未察觉暖阁后还藏著人,这位上官昭容久伴君侧,心思玲瓏,自己方才说的每一句话,恐怕都已落入她耳中。
“张县尉,请。”上官婉儿走上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气度。张扬压下心头的惊悸,躬身应了声“有劳昭容”,便跟著她缓步退出暖阁,只觉身后那道帝王的目光,似仍落在自己背上,带著说不清的审视。
二人刚走出暖阁范围,暖阁內的气氛便骤然变了。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帐后闪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低沉而恭敬:“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回陛下,陈达娄第八任小妾,確是被他强行送给了南平郡王。”黑衣人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那女子不堪受辱,昨夜已在郡王府的后院井中自尽,她的父母仍在乡下,对此事一无所知。”
武则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沉默片刻后道:“派人去乡下,將她父母悄悄送走,给足银钱,让他们远离神都,安度晚年。”
“臣遵旨。”黑衣人应下,又接著稟报导:“至於此前被陈达娄强占的七名女子,他只留了一人在自己府中,其余六人皆被他送给了朝中不同官员。更关键的是,这些女子身边都有陈达娄的人盯著,还会暗中向他传递官员的动向。”
“哦?”武则天凤目骤然一睁,眸中寒光乍现,“好一个陈达娄,竟想用美人计笼络官员,编织自己的关係网!”她手指猛地攥紧,声音冷得像冰,“待张扬拿下陈达娄后,切记不可让他活得舒服——先打入天牢严刑拷问,最后判他五马分尸,尸体剁碎了餵狗,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那些被送出去的女子……”武则天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决断,“让她们下去吧,给个体面。把收受女子的官员名单交给张柬之,他自会处置。”
“臣明白。”黑衣人俯首应道。
这时,武则天话锋一转,看向黑衣人问道:“你暗中观察张扬多日,觉得此人如何?”
黑衣人抬起头,目光清明,语气客观:“此人心思极为縝密,行事却不循常规——有时看似天真,像个初入官场的雏儿;有时又深沉得可怕,连老吏都未必能及。更重要的是,他身怀武功,却从未在人前显露,似乎在刻意隱藏什么,其余的还需进一步观察。”
武则天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等狄怀英从崇州回京,朕便正式让张扬拜师,隨后让张扬牵头组建锦衣卫。”她看向黑衣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届时,你便是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不必再藏於暗处,可光明正大地在明面上主事。”
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化为深深的感激,他重重叩首,声音带著几分激动:“臣谢陛下信任!定不负陛下所託,为陛下守护好这神都的安寧!”
武则天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暖阁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椅,心中已开始盘算——张扬、狄仁杰、锦衣卫,这些棋子,该如何排布,才能稳住这风雨欲来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