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跑市场 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
看著大哥骑车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陆为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孙永贵那支呛人的旱菸抽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家庭的不解和阻力,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但也更加坚定了他必须闯出一片天的决心。
他知道,空口白话无法说服家人,唯有实实在在的业绩,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
“孙师傅,厂里生產和技术上的事,您和青山多费心盯紧,尤其是质量,不能出岔子。”陆为民掐灭菸头,对孙永贵郑重交代,“我得出趟远门,多跑跑,光靠现在的订单,厂子吃不饱,更谈不上发展。”
孙永贵重重地点点头:“你放心去,厂子有我和青山。就是……外面跑辛苦,你多当心。”
晚上陈厂长拿著一袋花生米,一瓶酒,找到陆为民。
“小陆呀!咱爷俩喝口酒。”
“厂长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喝口酒,歇歇吗?”
“能!”陆为民赶紧把桌子上的图稿收拾一下。
陈厂长把白酒打开,给陆为民倒了一杯,陆为民酒量不大,只勉强要了一半。
“我酒量不行。”
“酒量不行可不好,今后你酒量还得练。”
陆为民点点头,没反驳。
他清楚,在这个年头,不抽菸不喝酒,想跑业务、拉关係、办事情,几乎是寸步难行。
菸酒是拉近距离、打破僵局的“硬通货”,不像后世,这些习惯在年轻一代中已逐渐淡化。
但话虽如此,陈厂长也没有逼他多喝,只是自顾自地又抿了一口,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著。
破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亮著,窗外是寂静的夜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虫鸣。
煤油灯的气味混合著花生米的焦香和白酒的醇烈,构成一种独特而略带沉闷的氛围。
沉默了片刻,陈厂长又抿了一口酒,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跟陆为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压力不要太大。厂子能搞成现在这样,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起码机器转了,工人有活干,有钱拿,外面欠的债,也在一点点还。这放在半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陆为民拿起酒杯,轻轻沾了沾唇,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微微皱了下眉,放下杯子:“厂长,我知道。但咱们不能只满足於有活干、饿不死。现在竞爭越来越激烈,咱们设备老、底子薄,要是没有点自己的特色,没有稳定的拳头產品,光靠接点零散小活儿,迟早还是会被挤垮。”
红星厂现在不进就是退,
陈厂长嘆了口气,点点头:“是啊,居安思危,你说得对。我老了,有时候想想,能维持住现状,把欠债还清,让这帮老伙计有个安稳的饭碗,就心满意足了。可你年轻,有衝劲,有想法,看得远。厂子的未来,终究得靠你们年轻人。”他看向陆为民,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託付,“就是……苦了你了。家里那边……还不理解吧?”
提到家里,陆为民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强打精神,露出一丝苦笑:“慢慢来吧。我爸那人,您也知道,认死理。他觉得端公家的饭碗才是正道。我现在说破天也没用,只能用事实说话。等我真把厂子搞出个名堂,让他看到这条路也能走得通,走得稳,他或许就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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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陆那个脾气……”陈厂长摇摇头,又给陆为民夹了颗花生米,“你爸也是为你好,怕你走弯路,摔跟头。当父母的,都这样。我儿子当年要是听我的,留在厂里,现在……唉,不提了。”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遗憾和一丝落寞显而易见。陆为民知道,陈厂长的儿子早年下海去了南方,据说混得不错,但很少回来,这大概是老厂长心里的一根刺。
“厂长,您也別多想。儿孙自有儿孙福。”陆为民轻声安慰道。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陈厂长重复了一句,端起酒杯,“来,为民,咱爷俩走一个。为了红星厂,也为了你们年轻人的福气!”
陆为民这次没有推辞,端起那半杯酒,跟陈厂长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脸瞬间就红了。
陈厂长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
“说说看,你这次出去跑,有啥具体想法?”陈厂长放下酒杯,正色问道。
陆为民擦擦嘴,思路清晰起来:“我打算多看看,多听听,摸摸其他乡镇厂的需求。”
陈厂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路子是对的。多撒网,才能多捕鱼。需要厂里提供啥支持,你儘管说。介绍信、样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厂长!”陆为民心里一暖。陈厂长的支持,对他至关重要。
大家拧成一股绳,这才能干好。
现在这厂就只能依靠这样才能走出困境。
“谢啥,厂子是大家的。”陈厂长摆摆手,又抿了口酒,语气变得深沉,“为民啊,跑外头不容易,磕磕碰碰、看人脸色是常事。遇到难处,別硬扛,回来商量。家里这边,有我,有孙师傅他们盯著,出不了大岔子。你儘管放开手脚去闯!”
这朴实无华的话语,却带著沉甸甸的信任和担当。陆为民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又端起酒杯,將里面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这次,火辣的感觉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给了他前行的力量。
这一老一少,就著昏暗的灯光、便宜的白酒和一碟花生米,进行了一场没有宏大蓝图、却推心置腹的交流。
他们谈的是家庭的困扰、现实的艰难、未来的不確定,但也传递著彼此的信任、支持和对这个小厂共同的责任感。
这顿简单的夜宵,吃的不是酒菜,是压力下的相互支撑,是困境中的彼此温暖。
夜深了,酒瓶也快见了底。陈厂长有些微醺,拍拍陆为民的肩膀:“行了,早点歇著吧。明天还要出去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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