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陶土、求生  明末拆砖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吴德赶紧翻身下马,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弓著腰把绸缎递过去,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巴图台吉,这是我们千户秦大人特意给您备的薄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巴图伸手接过绸缎,手指捻著经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秦守义倒会做人,知道本台吉缺些像样的玩意儿。”他把绸缎往身后的隨从手里一扔,像是扔了块破布。

“巴图台吉宽宏大量,”吴德陪著笑脸,声音都在抖,“我家千户说了,只要台吉不扰云州镇,王家堡、张家墩那些地方,台吉隨便去取,我等绝不多管,也绝不派兵阻拦。”

巴图突然一脚踩在吴德刚递过来的粮册上,粮册被踩得皱巴巴的。“放心,本台吉说话算话。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冷下来,像冰碴子扎人,“两天后,我带些弟兄去云州镇『做客』,亲自把蒙古死囚送过去,我要看著秦千户亲手斩了他们。让秦守义备好酒肉,再寻几个標致的女人,要是怠慢了,可就別怪本台吉不认帐,一把火烧了他的粮库!”

吴德心里一突,腿都软了,差点跪地上——这哪是做客,分明是来示威的。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这就回去稟明千户,定让台吉满意!”

等吴德揣著巴图的“承诺”回府,秦守义正坐在书房里搓著玉如意,听了这话,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手指停在如意上不动了:“带弟兄来做客?还要看我斩死囚?这巴图怕不是要耍花样?”

“千户您多虑了!”吴德赶紧凑上前,递上杯热茶,“巴图收了您的绸缎,又答应不扰云州镇,还要亲自送上蒙古死囚,这是给您面子啊!他最多不过是想討杯酒喝,趁机显显威风。您要是把他哄高兴了,往后韃子再来,云州镇就更安全了!”

秦守义摩挲著玉如意的纹路,想了半晌,终究还是贪念压过了顾虑——要是能得几颗韃子人头,凑个军功,明年就能调回京城了,到时候谁还管这破地方的韃子。“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备上最好的酒肉,让后院的翠儿她们几个都出来伺候。本千户也正好亲手杀几个韃子,壮壮胆气,往后回京城也好有个说法。”

两天后,云州镇的寨门缓缓打开,吊桥“嘎吱嘎吱”地放了下来。巴图带著百十个骑手持刀而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沿街的门窗都发颤。街上的百姓早就躲回了家,门都用木板顶住,只有几个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瞅,眼神里满是恐惧。

秦守义领著吴德和几个亲兵,早早候在千户府门前,穿了件新做的锦缎袍子,看著油光水滑。见了巴图,他老远就拱手作揖:“台吉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巴图翻身下马,根本没理会秦守义的招呼,径直往府里闯,那模样,比主人还横。大厅里,桌上摆满了烤羊、燉肉、烈酒,还有雪白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厅。翠儿穿得花枝招展,端著酒壶凑上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大人,奴婢给您满酒。”

巴图一把抓住翠儿的手腕,翠儿疼得“哎呀”一声,酒壶差点掉在地上。他將酒一饮而尽,目光在翠儿身上来回扫,笑得满脸横肉都堆了起来:“秦千户倒是会享受,有这么標致的美人在侧,比我们草原上的姑娘嫩多了。”

秦守义赶紧赔笑,腰弯得更低了:“台吉若是喜欢,这个翠儿您带走,只要台吉高兴,怎么都成。”

酒过三巡,巴图突然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满厅的韃子瞬间拔刀,刀光映得人眼晕,嚇得小妾们尖叫著往后躲。秦守义嚇得腿一软,刚要往桌子底下钻,就被两个韃子按在地上,脖子上架著刀,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尿了裤子。

“秦千户以为,本台吉真会看上你那两匹破绸缎?”巴图踩著秦守义的手背,声音冷得像冰,“额哲汗让我们多抢粮、少杀人,本台吉偏不!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软骨头求饶的样子,更喜欢你这种软骨头死在我面前,哈哈哈!”

翠儿嚇得浑身发抖,却突然跪到巴图脚边,伸手就解自己的绸衫,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声音带著哭腔:“台吉饶命!奴婢愿意伺候您,求您別杀奴婢!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守义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喊道:“翠儿!好好伺候台吉大人!只要台吉高兴,就能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啊!我给你买的金鐲子还在首饰盒里,都给你!”

巴图看著翠儿,突然从腰间抽出把弯刀,“哐当”扔在她面前:“想活?简单。就用这刀,把秦守义的头砍下来。砍死他,我就留你一条命。”

翠儿握著刀,手抖得像筛糠,刀身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在巴图的逼视下,她咬著牙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秦守义面前。秦守义看著她,眼里满是哀求:“翠儿,別……我待你不薄啊!我给你买金鐲子,给你做新衣裳,你別杀我……”

话没说完,翠儿的刀就砍了下来,只是她力气小,又慌,只在秦守义的脖子上划了道血口,鲜血立马渗了出来。

“没吃饭吗?用点劲!”巴图不耐烦地踹了翠儿一脚,翠儿“扑通”摔在地上,嘴角都破了,渗出血丝。他又补上一个大巴掌,打得翠儿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看著更加狰狞:“再砍!砍到他死为止!不然我先杀了你!”

翠儿抹著眼泪,爬起来捡起刀,一刀砍在秦守义的脑袋上,血“唰”地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巴图的大巴掌又扇了过来:“再砍!是你死,还是他死?想活就快点!”

翠儿闭上了眼睛,尖叫著,一刀接一刀地砍在秦守义的脑袋上,刀砍到脑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她手发麻。秦守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十几刀以后,秦守义的头被砍得稀烂,像个血糊糊的草棵子,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和恐惧——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怎么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巴图看著地上的尸体,嗤笑一声,用靴底蹭了蹭溅在裤腿上的血:“软骨头的下场,就该这样。”

这一天,云州镇陷落。韃子骑兵在街上烧杀抢掠,尸首狼藉,有的房子还在冒烟,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一百多反抗的军民,拿著菜刀、锄头和韃子拼命,可他们的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锋利的马刀。很快,这群头上编著小辫子的韃子就杀光了反抗者,鲜血顺著街道往下流,被太阳晒成一滩一滩的黑褐色,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吴德和翠儿跪在地上,劝住了剩下的百姓,让他们別反抗,乖乖做了巴图的俘虏——吴德想活命,翠儿也想活命,在死亡面前,骨气这东西,变得比纸还薄。

云州镇的烟火还没散,消息还没传到龙门千户府,沈廷威已经带著人伏在了草莽沟的土坡后面,眼睛死死盯著山道尽头,连眨都不敢眨。

“千户,韃子来了!”赵烈趴在沈廷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紧张——一百多个韃子骑兵正沿著山道过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像条黄龙。为首的正是巴彦台吉手下的將领额勒,他头上插著根鹰羽,手里的马刀举得高高的,耀武扬威。

沈廷威握紧手里的环首刀,指节泛白,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冷光:“等他们进了沟底,就拉绊马索,再用火箭射马!记住,先射马,再杀人!马倒了,韃子就成了没腿的狗!”

没一会儿,韃子骑兵蜂拥进了沟底,马蹄声在沟里迴荡,震得土坡上的石子往下滚。赵烈看时机到了,一声令下:“拉!”

十几根藏在草里的绊马索同时拉起,前排的韃子马匹纷纷倒地,骑士摔得人仰马翻,有的直接摔断了腿,惨叫连连。紧接著,几百支火箭射向马群,火箭带著火星子,“嗖嗖”地扎进马身上。马匹受惊,嘶鸣著乱冲乱撞,把后面的韃子骑兵撞得七倒八歪,沟底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杀!”

沈廷威率先冲了下去,环首刀一挥,就砍倒一个刚爬起来的韃子,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抹都没抹,接著又冲向下一个。赵烈紧隨其后,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死死攥著刀柄,每一刀都往韃子的脖子、心口砍,绝不留情。

士兵们也跟著衝上去,有的士兵胳膊被砍伤,用布条一缠继续冲;有的被马撞倒,爬起来抄起石头就往韃子头上砸。他们不怕死——身后就是龙门堡,是他们的家,不能退,也退不起!

额勒看著眼前不要命的明军,心里直发怵。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明军逃跑,见过明军投降,却很少见过这么拼命的明军——短短一刻钟,他的手下就死了六七十人,尸体堆在沟底,鲜血把沟里的草都染红了。而明军虽然倒下的更多,却依旧像疯了一样往前冲,眼里的怒火能烧死人。

“台吉,別打了!”一个韃子亲兵拉著额勒的马韁绳,声音都在抖,“明军太拼命了,再打下去,咱们就是能杀光他们,也得再死上几十个族人啊!有的是软骨头的堡子,咱们何必在这儿拼命呢?不如去抢別的地方!”

额勒看了眼沟底的尸体,又看了眼还在嘶吼著衝锋的明军,咬了咬牙——他是来抢粮的,不是来送死的。“撤!快撤!”

韃子骑兵纷纷调转马头,狼狈地撤出山道,连死去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带。沈廷威站在尸堆里,盔甲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头髮上都是血,像个血人。身后的士兵只剩下三百多,个个带伤,有的靠在土坡上喘气,有的还拄著刀站著,却依旧挺直了腰杆,手里的刀还在滴著血。

他望著韃子逃走的方向,用力將刀插在地上,刀身颤了颤:“兄弟们,咱们守住龙门了!韃子跑了!”

“守住了!守住了!”

三百多士兵齐声吶喊,声浪盖过了山间的风声,连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陈建国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陶土倒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先洒了点水,再用木槌反覆捶打——陶土得捶得匀实,里面的气泡得捶出来,烧出来的碗才不会裂。他的动作不算熟练,额头上渗著汗,可手上的劲却没停——前世在陶瓷厂学的手艺还在,前天试著烧制的十个陶碗也让他找回了些感觉。指尖沾著黏土,捏出一个个规整的碗坯,碗口的浅纹比上次捏得更匀了,像模像样。

三十个碗坯很快捏好,他把坯子摆在院子里的竹架上晾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却没带来多少暖意,风里还带著点土腥味,像是从北方刮来的,透著股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李二娃的喊声,透著股少年人的兴奋:“建国哥!建国哥!快开门!韃子的游骑到堡外了!咱们去看看唄!”

“游骑?”陈建国心里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槌,跑到院门边,“哗啦”一声拉开门閂。李二娃就站在门外,脸上的泥都没洗乾净,眼里闪著光。这孩子是街坊的孤儿,爹娘都是被韃子杀的,跟著奶奶过,平日里和陈建国最亲,喊他“狗剩哥”。此刻他手里还比划著名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透著股报仇的兴奋。

风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马蹄声,吶喊声,越来越近,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陈建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韃子的马队,怎么这么快就衝进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