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以势大，而以仁义为基，以兄弟为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梁山这方天地的豪气，尽数吸入肺腑。

脸上惯有的那点矜持与傲然，在这一刻尽数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与归属的暖意。

“哈哈哈！”

马灵忽地朗声长笑，笑声清越，带著释然与畅快。他对著刘备，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

不再是道家的稽首，而是江湖好汉最郑重的抱拳礼！

“寨主慧眼如炬，洞彻肺腑！『考察』二字，实乃小道昔日井蛙之见！田虎处，不必去了！梁山泊『替天行道』四字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刘备哥哥胸怀天下，待兄弟如手足，正是马灵心之所向！”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厅中每一位头领。声音鏗鏘有力，再无半分犹豫：

“自今日起，世上再无漂泊道人马灵。唯有梁山泊头领，『神驹子』马灵！愿执鞭坠鐙，隨哥哥共举义旗，生死不渝！这第四把交椅，马灵……愧领了！”

“好！！！”

鲁智深第一个吼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將桌子拍得山响。

“痛快！马灵兄弟，洒家早知你是条好汉！入伙好，入伙好啊！哈哈哈！”

縻貹咧开大嘴，重重地点头，瓮声道：“好！马灵兄弟，好！”

林冲大步上前，用力握住马灵的手臂，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马灵兄弟，欢迎入伙！东京之行，有你神行妙术相助，如虎添翼！”

焦挺也上前抱拳：“道长……不，马灵哥哥！梁山有哥哥，大幸！”

朱贵、阮氏兄弟、曹正、杜迁、宋万等人无不面露喜色，纷纷上前道贺。便是王伦，也挤出笑容，拱手说著“恭喜马灵头领”。

刘备更是开怀大笑，为兵器与山寨前途筹谋的凝重一扫而空。

他用力拍了拍马灵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欣喜：“马灵兄弟！得你入伙，如旱地得甘霖，雪中获暖炭！梁山有『神驹子』相助，何愁消息不畅？何惧强敌环伺？此乃天助我梁山！”

他心情激盪，当即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將刚刚定下的，下山行动计划都暂压了一压：

“传令！今日山寨大庆！为庆贺『神驹子』马灵兄弟正式入伙，荣膺梁山第四把交椅，聚义厅即刻开席！酒肉管够，不醉不归！王伦兄弟，朱贵兄弟，速速操办起来！”

“得令！”

王伦虽心疼钱粮，但此刻气氛热烈。更知马灵入伙意义重大，哪敢怠慢，与朱贵齐声应诺，匆匆下去安排。

很快，聚义厅內再次被喧囂与暖意充斥。

巨大的火盆烧得更旺，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嘍囉们流水般端上丰盛的酒菜，一坛坛酒瓮被拍开泥封。

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与汉子们的汗味豪气混合在一起。蒸腾出梁山泊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烟火气。

刘备亲自拉著马灵，將他引至左手边第四张铺著锦垫的交椅前。

“马灵兄弟，请上座！”

马灵看著这张，象徵著身份与责任的交椅。心中感慨万千，不再推辞坦然落座。

这一坐，便真正与梁山的气运融为了一体。

刘备回到主位，端起一只注满烈酒的海碗。环视厅內济济一堂的兄弟，豪情万丈：

“诸位兄弟！第一碗酒，敬我梁山新晋头领，『神驹子』马灵兄弟！自此，我梁山又多一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神行通玄，为我山寨添翼！干！”

“敬马灵头领！干！”

数百条汉子轰然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无数酒碗高举，碰撞之声清脆悦耳。烈酒在粗陶碗中激盪，映照著每一张兴奋真诚的脸庞。

鲁智深、縻貹等人更是围到马灵身边。大碗相碰一饮而尽，用最直白的热烈表达著接纳与欢迎。

马灵感受著这扑面而来的、毫无保留的热情与认同。

他端起碗与眾人痛饮，青布道袍上也沾染了豪迈的酒气。面颊微红，眼中光芒更盛。

这梁山泊的烈酒，似乎比任何仙酿都更醉人，也更暖人心。

厅內气氛愈加热烈，猜拳行令高声谈笑不绝於耳。觥筹交错间，马灵看著主位上气度沉凝，目光深远的刘备。

看著身边豪气干云的鲁智深、沉默凶悍的縻貹、沉稳干练的焦挺、各具特色的阮氏兄弟……心中一片澄澈通明。

“田虎？”

他暗自摇头，將这个名字彻底从“择主”的名单中抹去。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此地，方是吾归宿！东京之行……定要助哥哥，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