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技能深化  水浒:破局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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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驛厢房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周奔没有点灯。

冬日午后惨澹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模糊的灰白。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闭上眼。

脑海中,白日里所有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归於有序的陈列。

县令惶恐的脸。

朱仝雷横领命时紧绷的肩线。

乡绅们交头接耳时闪烁的眼神。

地图上鄆城与阳穀交界处那片模糊的山林標註。

武松接过命令时眼中燃起的战意。

驛卒马三带来的每一句零碎情报。

梁山、祝家庄、溃散的庄丁、劫掠的马队、上涨的粮价、夜间的犬吠……

无数画面、声音、文字、数字,分门別类,各就其位。

【过目不忘】。

这四个字,他曾经以为只是一种记忆工具。像一块永不磨损的硬碟,可以无限存储所见所闻。

但穿越以来,尤其是在阳穀县这数月间,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这项能力远不止於此。

记忆,是基础。

而在这近乎恐怖的信息存储容量之上,似乎正在衍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信息处理。

知识融合。

模擬推演。

就像此刻,当他刻意將意识沉入那片信息的海洋时,那些看似孤立的碎片开始自动碰撞、连结、重组。

梁山在祝家庄设立据点的情报,与数月前搜集到的关於祝家庄地形、存粮、庄丁数量的旧档结合,瞬间推算出梁山此次劫掠的大致收穫:粮食至少三万石,银钱不下五万贯,马匹过百,可用兵甲数百套。这足以支撑梁山主力三个月以上的扩张行动。

鄆城与阳穀交界处出现贼骑的消息,与记忆中该区域的地理细节叠加——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官道岔口,三处易於藏匿的小山谷,两座早已荒废的土堡。贼骑最可能的藏身点、巡掠路线、撤退路径,如同透明的沙盘在脑中展开。

甚至,武松白日里在校场演练刀法时,某一个拧腰转腕的发力瞬间,肌肉的颤动轨跡、刀锋破空的微弱声响、脚下扬起的尘土弧度……所有这些细节,此刻都清晰地復现,並且开始与之前观察过的其他乡勇练武时的动作进行比对、分析。

哪个动作更有效率?

哪种发力方式更节省体力却更具爆发力?

步伐移动时重心的微妙变化如何影响后续变招的流畅度?

这些武学道理,武松或许凭的是多年习武形成的本能与经验。

而周奔,却正在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將它们拆解成最基本的力学原理与生理结构模型。

他睁开眼,走到墙边。

那里掛著他平日练习用的一柄未开刃的腰刀。

握住刀柄。

很沉。

他的身体依旧瘦削,力气远不及武松那样的悍將。

但脑海中,武松白日里那套“破阵刀”的起手式,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试图完全模仿武松那 explosive的力量感。

而是根据脑中拆解出的动作模型,调整自己的站姿——重心微微前倾,但不是莽撞的下压;握刀的手腕角度略作调整,以契合自己较弱的臂力;视线锁定的方向,顺著假想中敌人最可能攻击的线路移动。

然后,踏步,拧腰,挥臂。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呜”的一声响。

不如武松的刀风凛冽,但比他自己以往任何一次挥刀都要顺畅、协调。

肌肉没有出现预期中的僵硬拉扯感。

仿佛这一刀本该如此挥出。

周奔收刀,站立,细细体会刚才那一瞬间身体的感觉。

脑中,刚才自己挥刀的每一个细节,又与武松的动作模型进行比对、修正。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过目不忘】不仅能记住表象,更能通过海量信息的对比与深层分析,捕捉到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与规律。

武功如是。

兵法谋略,亦当如是。

他放下腰刀,走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白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却未落下。

他在回忆。

回忆前世零散阅读过的那些著名战例。

长平之战,白起如何诱敌、分割、围歼。

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战术精妙。

赤壁之火,官渡之断粮,淝水之疑兵……

那些曾经只是故事轮廓的记载,此刻在【过目不忘】的深度挖掘下,仿佛活了过来。

地形、兵力、天气、粮草、士气、將领性格、甚至当时可能的传令速度、士卒心理波动……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在超越时代的军事理论框架下被自动补全、推演。

然后,他將这些“復活”的战例,与当前的时代背景进行强行“嫁接”。

如果白起生於此时,面对梁山泊八百里水泊,该如何用兵?

若项羽率领梁山那帮悍匪,会选择先打鄆城还是直扑州府?

赤壁的火攻,在山东丘陵地带,有哪些地形可以复製?

官渡的断粮之策,针对如今各地豪强结寨自保、粮草分散储存的局面,又该如何变通?

这不是简单的歷史借鑑。

而是一场发生在脑內、跨越时空的残酷兵棋推演。

周奔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眼神失去焦点,仿佛灵魂已抽离身体,投入那片由无数信息与逻辑构建的虚擬战场。

第一局:梁山攻阳穀。

推演开始。

脑海中,阳穀县城的三维模型瞬间构建完成——城墙高度、厚度、破损处;四门位置、瓮城结构;城內街道布局、水井分布、武库、粮仓、县衙;守军数量、战力评估、乡勇士气;县令、朱仝、雷横、武松等人的性格与能力参数;甚至城內几大户可能的反应……

梁山方面,兵力设定为三千,其中马军五百,步卒两千五,头领假设为林冲带队,辅以一名军师型头领。

进攻时间:冬季,夜袭。

推演运行。

林冲没有选择强攻。五百马队分成十股,入夜后开始在四门外擂鼓吶喊,佯作攻势。

城內守军紧张,乡勇慌乱,县令催促朱仝雷横分兵守御。

真正的杀招在三更。步卒精锐两百人,趁守军注意力被马队吸引,悄无声息潜至城墙东南角——那里有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內部夯土鬆动的段落,周奔白日巡查时曾指尖拂过,感受到了与別处不同的细微震动。

推演中,梁山贼人显然通过內应或高明探子掌握了这一情报。

他们用包裹棉布的铁钎撬开墙砖,挖掘鬆土,仅仅半个时辰,便掏出一个可容人弯腰通过的窟窿。

两百精锐如毒蛇入洞,潜入城內,直扑武库与县衙。

城內顿时大乱。

守军被內外夹击,乡勇缺乏指挥,各自为战。

朱仝雷横被调虎离山,武松虽勇,但独力难支。

县令於乱中被杀或遭擒。

天光未亮,阳穀城破。

推演结果:阳穀失守,时间:四个时辰。

推演终止。

周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推演结果的惨烈。

而是因为在推演过程中,他“看”到的那些细节——城墙鬆动处的泥土簌簌落下;贼人手中铁钎撬动墙砖时发出的沉闷摩擦声;第一个黑影从窟窿中钻出时,在雪地上留下的清晰足跡;武库被点燃时冲天而起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

过於真实。

仿佛亲歷。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喉头的乾涩与心悸。

继续。

第二局:我方守阳穀。

参数重置。

周奔將自己已知的所有防御措施加入:武松率精锐巡防交界,驱赶游骑;城內加强宵禁与盘查;组织青壮辅助守城,明確指挥体系;对城墙薄弱处进行紧急加固;在城內关键路口设置简易路障与警戒哨;储备火油、滚木,分配至各段城墙……

推演再次开始。

梁山马队依旧骚扰。

但这一次,武松的巡防小队在边境遭遇了一股三十人的贼骑。依据推演,武松凭藉个人勇武与乡勇中善射者的配合,击溃了这股敌人,俘获三人。

通过对俘虏的审问,提前获悉了梁山可能夜袭及大致兵力部署。

城內因此获得预警。

东南角城墙薄弱处已连夜用巨木顶撑,並埋伏了二十名刀手。

林冲派出的挖掘队刚刚动手,就被伏兵暴起杀伤大半。

潜入计划失败。

梁山转为强攻。

但有了预警和准备的守军,凭藉城墙据守,击退了数次登城攻势。

攻城持续一夜,梁山伤亡数百,未能破城,拂晓前退去。

推演结果:阳穀守住,但伤亡不小,城墙受损更重,物资消耗巨大。梁山退去,但威胁未除。

推演终止。

周奔微微喘息。

这一次,脑中浮现的是滚木砸下时贼人的惨叫,是火箭划过夜空没入敌群的轨跡,是武松浑身浴血在城头持刀屹立的背影,是民眾搬运伤员时压抑的哭泣。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推演对精神的消耗,远超单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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