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新的征程  水浒:破局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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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清晨。

阳穀县衙的晨鼓敲过三遍,周奔推开值房的窗户。

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冲淡了一夜炭火留下的浊气。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跡。卖炭的老汉佝僂著背,推著独轮车吱呀呀走过。早点铺子升起白蒙蒙的热气,裹著面香的雾气在寒风里挣扎著扩散。几个乡勇挎著腰刀,呵著白气从街角转过来,脚步有些拖沓,眼底下带著熬夜的乌青。

表面看来,一切如常。

但周奔看得更深。

卖炭老汉车上的炭筐只装了大半,炭块细小,多是碎渣——山林不太平,好炭难收。

早点铺子前排队的,多是些短打扮的苦力,脸色发黄,掏钱时数了又数——粮价涨了,工钱却没动。

乡勇的刀鞘上有新鲜的泥点,靴子边缘沾著枯草碎屑——昨夜又出城巡了,而且走的不是官道。

暗潮从未止息。

周奔关上窗,坐回书案后。桌上摊著一份刚送来的州府行文抄件,內容是催促各县加紧收缴本年度最后一批“剿匪捐”,措辞严厉。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写下几个词:

隱雾谷。赵铁柱。文渊。鄆哥。武松。

笔尖顿了顿,又加上:

李九儿。北来客。西门庆。

最后,在最下方,写下两个大字:

阳穀。

他静静看著这张纸。

这大半年来,他以阳穀县衙为支点,撬动的一切。

隱雾谷已经步入正轨。韩老五带著新吸纳的几个人,开垦出三十亩越冬菜地,地窖里储满了粮食。石家父子將警戒范围扩大到老鸦岭外围五里。武松训练的核心小队扩充到十五人,虽然还稚嫩,但令行禁止,有模有样。韩老五按照赵铁柱改进后送来的图样,试製了一批轻便弩的部件,正在组装调试。

赵铁柱的铁匠铺炉火不熄。第一批“特殊订单”已经完成——五十支三棱破甲箭鏃,二十把带护手血槽的短刃,十套可摺叠勾爪。东西分批通过鄆哥安排的渠道运进了隱雾谷。赵铁柱本人则沉迷於周奔“偶然”提供的那些残缺构想图,整日琢磨著如何改良炉温,偶尔能炼出几块品质明显优於市面粗钢的铁胚,宝贝似的收著。

文渊依然是那个古板的老书吏,但周奔塞给他的“难题”越来越复杂。最新一份模擬帐目,是假设在两个州县之间,通过三条不同路线、四种运输方式,调配六类物资,同时要应对沿途可能的损耗、盘查、以及价格波动。文渊花了十天时间,给出了一份详尽的调度方案和三种应急预案,甚至还附带了一张手绘的路线风险標註图。这份能力,让周奔暗自心惊。

鄆哥的情报网像蛛丝一样蔓延。除了阳穀城內,触角已经伸到清河、鄆城,甚至东平府城。李九儿这条线埋下去了,暂时没有消息,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人还安全。悦来客栈那个“北来客”,鄆哥设法让客栈里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伙计“偶然”看到了他隨身包袱里露出一角的腰牌——是军中的制式腰牌,但磨损严重,看不清具体番號。这人住了三天,每天早出晚归,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找什么。昨天傍晚已经结帐离开,去向不明。

西门庆那边,鄆哥盯得更紧。那些从侧门运走的木箱,最终被送进了西门庆在城外的一处別院。那里本来是个废弃的果园,最近忽然多了几个陌生的护院,进出都查得很严。箱子里具体是什么,还没查清。

武松……周奔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

这位兄弟,是他在这世上最硬的倚仗,也是最锋利的刀。

前几日交界处巡防,武松带队遭遇梁山一股游骑,三十余人。武松身先士卒,刀劈了领头的头目,乡勇们士气大振,一阵衝杀,击溃了贼骑,斩首八级,俘获五人。消息传回,阳穀县城欢声雷动,县令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赏了武松十两银子,巡防乡勇每人一贯钱。

武松的威望,在阳穀县达到了顶点。连朱仝、雷横两位老牌都头,如今对武松也客客气气,隱隱有以其为首之势。

这些,都是周奔一手推动,或者说,因势利导的结果。

阳穀县这个舞台,他已经利用到了极限。

县令的信任?有了。

合法的身份和活动便利?有了。

初步的財源(隱泉酿,儘管规模还小)?有了。

核心武力(武松及小队)?有了。

技术人才(赵铁柱)?有了。

管理人才(文渊)?有了。

情报网络(鄆哥)?有了。

隱蔽基地(隱雾谷)?有了。

甚至,对未来大势的认知和自身发展路径的规划,也在一次次脑內推演中日益清晰。

阳穀县,太小了。

它只是一口井。而周奔,需要看到整片天空,需要跳入更大的江河,甚至……海洋。

是时候了。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值房的门被敲响。

“进。”

武松推门进来,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他脸色有些凝重,反手关上门,走到周奔面前,压低声音:“兄长,有消息。”

“说。”

“鄆哥刚传过来的,从鄆城那边来的行商嘴里听到的。”武松的声音压得更低,“江州府……出事了。”

周奔的眼皮微微一跳。“江州?具体。”

“说是江州府牢城营里,有个配军,在潯阳楼上题了反诗,被官府拿住,判了斩立决。”武松道,“名字……好像叫宋江。”

宋江!

周奔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终於来了。

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的略早一些,但大体没错。

原著里,宋江题反诗,闹江州,梁山好汉劫法场,是梁山发展歷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自此,宋江正式上山,梁山 leadership开始逐步转向,队伍进一步扩大,与官府的对抗全面升级。

对周奔而言,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个巨大的歷史漩涡,即將在千里之外的江州形成。

意味著无数人的命运將被捲入、改变。

也意味著……机会。

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可能有限度地介入这场大戏的机会。

一个跳出阳穀这口小井,真正將目光投向天下棋局的机会。

周奔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消息確实?”

“行商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江州城里已经传遍了,那反诗的內容都有人背下来。”武松道,“『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听著是够狂的。判斩是十几天前的事,据说江州府蔡九知府已经上报东京,就等批覆下来,就要开刀问斩。”

周奔脑中,关於江州、潯阳楼、宋江、戴宗、李逵、梁山劫法场等一系列信息碎片,瞬间被【过目不忘】的能力提取、串联、清晰呈现。

时间……应该还有。

从判决到执行,尤其是这种需要上报的死刑案,中间会有时间差。梁山得到消息,集结人手,赶赴江州,也需要时间。

他还有时间准备。

“江州……”周奔缓缓道,“离此千里之遥。武二弟,你觉得此事与我等何干?”

武松皱眉想了想:“那宋江……小弟在清河时,倒也听过他的名头,人称『及时雨』,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声。他如今落难,怕是……江湖上不会太平。梁山那边,据说晁盖、吴用等人,早年都受过他的恩惠。”

“不错。”周奔点头,“梁山不会坐视。一场大热闹,怕是要在江州上演。”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兄长的意思是……”

“阳穀太小了。”周奔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推开窗户,让更猛烈的寒风灌进来,“武二弟,你看这阳穀县,城墙不过三丈,人口不过万余,钱粮有限,强邻环伺。我们在这里,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转过身,看著武松:“我们需要更大的眼界,需要知道这天下到底在如何转动,需要接触更核心的人物,获取更关键的资源。江州这件事,就是一个窗口。”

武松明白了:“兄长想去江州?”

“不是现在。”周奔走回书案,“现在去,太刻意,也太危险。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

他沉吟片刻:“州府不是一直催缴『剿匪捐』,並要求各县派员前往州城匯报防务、协调联防吗?阳穀县地处偏远,县令不便轻离,派一得力属员前往,合情合理。”

武松眼睛一亮:“兄长是说……”

“我会向县尊请命,前往东平府城『公干』,稟报阳穀防务,並协缴剿匪捐银。”周奔道,“东平府是州治所在,消息灵通。到了那里,再视情况而定。江州之事,若是真的闹大,必有波澜波及四方。我们在东平府,既能听到最准確的风声,又能进退自如。”

武松立刻抱拳:“兄长去哪,武二便去哪!我这就去点选精干乡勇隨行护卫!”

“不。”周奔抬手制止,“你不能去。”

武松一愣。

“阳穀需要你。”周奔看著他,语气严肃,“你是阳穀如今防务的支柱,你走了,朱仝雷横未必压得住场面,县令心慌,民心不稳。而且,你目標太大,江湖上认识你这『打虎武松』的人会越来越多,你隨我同行,太过惹眼。”

“可是兄长安危……”

“我自有安排。”周奔道,“我会带几个机灵的驛卒或县衙老吏隨行,扮作普通公差。你留在阳穀,有几件事要紧。”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隱雾谷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不在期间,你需暗中照应,確保其绝对隱蔽安全,一应物资调配,可通过鄆哥与韩老五联繫,但你不必亲自进谷,以免引人注目。”

“第二,替我盯紧西门庆。此人近来动作诡异,又与州府军官有勾连,不可不防。若他有异动,你可相机行事,但需谋定后动,不留首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练好你手底下那支小队。我不在,你就是他们的魂。要让他们见血,但不能无谓折损。可以借巡防剿匪之名,找些软柿子捏,积累实战经验。我要回来时,看到一支能拉出去、敢打硬仗的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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