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人 剑酒
周青瓷听了,小脸却垮得更厉害,没什么精神地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
“哼,大人们总是这样说的。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多读书明事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道理。姓冯的,听你这话,你也要变成那样板著脸说教的大人了?”
冯鹤洲被她这话逗乐了,连忙摆手:“我可当不起。我要是真成了那样事事周全的大人倒好。可惜啊。”
他拍了拍自己旧棉袍上沾著的灰:“我现在只是个操心柴米油盐的穷小子,离大人还远著呢。”
周青瓷看著他的笑容忽然不说话了。她抿著嘴唇,小手伸进自己那件红棉袄的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小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托在掌心,递到冯鹤洲面前。
“给。”
“拿去,找个伙计帮衬几天也好。就当…就当本小姐预付的糖水钱吧!”
冯鹤洲看著那锭在灶房昏暗下闪著微光的银子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周青瓷的手,將她的手掌合拢,把那二两银子重新塞回她的口袋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这钱我不能要。要是用了你的钱,害得你哪天想吃点零嘴却囊中羞涩,饿著了肚子,让阿姨知道了,还不得拎著烧火棍从城主府里衝出来,找我拼命?”
冯鹤洲收回手笑了笑:
“你啊你,有这钱,还是多给自己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以后长大了,就体验不到这种快乐了。”
周青瓷被他这番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怔忡,感受著手上温度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头那点劳累和鬱闷消散了不少。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灶房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断墨生走了进来,腰间束带,掛了一个半旧的小包,看起来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何物。
“收拾一下,一会隨我出去。”
周青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不快和疲惫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她仰头看著断墨生,激动地问:“先生!是出去玩吗?不用上课了?”
她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生怕断墨生反悔似的。
断墨生垂眸看著她那雀跃的样子摇了摇头:“玩?自然不是。课还是要上的。”
眼看周青瓷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嘴角弯弯,他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只不过,课未必非要拘在四方墙壁之內。有些道理,边走边看,边看边悟,或许比枯坐听讲,更能入心。总比闷在教室里,对著死板的书本要有意思些,不是么?”
这话如同仙音,周青瓷立刻转悲为喜,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极是极!先生说得太对了!边走边上课,最有意思了!”
冯鹤洲在一旁听著,將手中的扫帚靠墙放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先生稍等,我掛好门牌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