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镭玫瑰往事I 出赛博记2135
联合纵队的一部分被划分为生產建设军团,驻扎在维多利亚与泽兰各处,其中的核心就是位於西维多利亚的首府,矿业中心珀斯。
这也便是镭玫瑰故事的起点。
在珀斯的东方荒野里,有一座造型圆润的建筑。那是一座代號名为“穹顶”的秘密自律工厂,是磁约束核聚变反应炉內部材料的核心生產设施,由地下管道联通远方海水的旧时代反应堆组供电。
班卓想起了安娜姐所说的“永恆太阳”,那个海上的超大型聚变炉,它的內壁材料就是由这个工厂生產的。
而诺曼叔,诺曼·瑟伦,镭玫瑰的唯一首领,就是仰慕acw而进入联合纵队的年轻人,因专业知识被分配到了这一自律工厂。
当时生產设施上方的穹顶是反卫星光学迷彩掩护下的堡垒级防护设施,只有地下部分是自律工厂,诺曼叔所在的部队以联合纵队子女教育中心的名义生活在穹顶之中。
此外,“穹顶”也兼有特种植物花卉培育设施,这是驻守维护部队额外的生產任务,其中一种產品名为抗辐射七號,是一种以真菌和藻类为改造基体的擬態花朵,具有吸收辐射的功效。抗辐射系列预定的改造目標是藉由其生產出针对辐射病的药物,但是前六代產品总是不达预期。直到诺曼的一位负责培育的战友陷入热恋,原本只是想要用其勾勒出玫瑰的形状,却意外地实现了高效的辐射吸收功能。因为它如蓝玫瑰一样的外观,与在吸收辐射时產生的亮蓝色光辉,驻守的人们便称呼其为镭玫瑰。
班卓闻言看向戈巴手中的镭玫瑰团块,在浸润泪水后,它已经恢復了少许活性,在黑暗的隧道中,点点蓝色光辉分外显眼。
2099年,南方联合遭遇了有预谋的全面袭击,各地驻守的联合纵队都损伤惨重,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比得过西维多利亚与珀斯。
就像他们今天所遭遇的那样,那天也发生了很多耀眼的爆炸,但稍微有些不同的是,珀斯还遭遇了大量的脏弹与中子弹的袭击。
至今珀斯依旧万里无人,只剩下置於严密防护中的自律机器和新建立的无人工厂继续开採著矿物,最后经由那条被他们毁掉的管道列车送往银河城。
而在当时,在“穹顶”受到脏弹袭击后,光学迷彩便失去了效用,不久之后,穹顶顶端的防御设施也在持续的打击下损毁。
一支没有任何標识的武装小队,装备著泛滥而无標识的武器,从穹顶上方绳降突入。
在那时,诺曼认出了平井新一,他跟在一个长发健硕男子身后,穿著那一件似乎从未更换过的白大褂。
也许当时就已经发生了战斗,但是诺曼叔从未跟老戈巴说过,不过镭玫瑰的故事也从不是关乎於战斗的。
在袭击中,设施內部驻扎的工程师和联合纵队的老兵们,在將孩子们带入地下的安全疏散通道后,留下所有的防辐射服,仅仅含著镭玫瑰的花瓣便从地面再度突入“穹顶”內。
只有最年轻的工程师诺曼·瑟伦被拦住了步伐,他们拍著诺曼的肩膀,依次离开,独留他一人照顾纵队的孩子们。
戈巴说,诺曼叔每次都是在说到这里后才开始大哭。
他会哭著说出那一个个的名字,哭著说出他们笑著含下镭玫瑰花瓣的模样,哭著说那每一次拍肩膀都像是给他加上一副重担,逼迫他停下脚步,看著战友慨然赴死。
因为“穹顶”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理想与使命,他们去完成使命,留下诺曼传承理想。
戈巴说,诺曼叔每一次醉后哭诉,都会在说到这里时破口大骂,说有什么狗屁的理想信念,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坚定的理想,自己就是个逃兵,这群傢伙算好了这点用几十个孩子把他拴住,自己在不知道哪个神仙洞府里逍遥享乐。
然后诺曼叔就会细数在沙漠与战爭中求生时,带领孩子们解决的一个又一个困难。
镭玫瑰就是这样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
班卓听著戈巴复述著他听过了许多遍的故事,不知不觉中陷入梦境。
珀斯成为了一片辐射瀰漫的土地,自律工厂在战爭中不断地重启扩建,但再也没有人类工程师前来维护。战乱升级,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而瑟伦带著孩子们游荡在珀斯的边缘四处游荡,他们被遗忘,被排挤,无处安家。
在梦境中,他好像始终与镭玫瑰是一体的,与他们一起在辐射的尘埃中迁徙,与他们一起在战火的边缘游离,与他们一起直面恶劣的极端气候。
隨著战爭的结束,超级都市褪去堡垒的外壳,生存在都市与荒野的夹缝中被遗忘的人们,组建起一只只以家庭为核心的流浪者营地,在暴力与文明之间,艰难求存。
但是镭玫瑰不是这样的,它同时拥抱荒野与城市,它不是一个家庭,它只是一段故事的载体,它是所有活在故事中人们的共同记忆。
现在,故事依旧在书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