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三章 阿拉弗拉天穹V號  出赛博记2135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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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森所在的这座建筑——阿拉弗拉天穹五號,简称天座五。

这是一座通高1200米的超级金字塔,底座占据了整整4平方公里的面积,接近於六个故宫。

它表面披覆著厚重的熔融石英復光板。在其下的两层极薄的导电玻璃之间,封装著悬浮有无数棒状纳米粒子的特种液態介质,背层则气相沉积著高纯度的银铝合金膜,最內层是碳纤维增强蜂窝板。

当电场接通,悬浮的纳米粒子会顺著电场线有序排列,使介质层变得透明,光线得以毫无阻碍地射向底层的银膜——此时,整座建筑便化为一面巨大的光滑镜面。在日间,它反射著炽热的阳光;在夜间,它会扩散城市本就无序的光污染。

而实际上,这层“光盾”是用来在三战期间对抗热核辐射与天基雷射武器的装甲。

不过,这些镜面並非完全的平面,建筑的四个侧面隨著高度的增加呈现出微妙的內凹与扭转。这种反直觉的几何设计旨在对抗印地洋平流层那足以撕裂金属的强劲气流,將可能產生共振的卡门涡街顺著切角的棱边导向高空。

不过这种布局也製造了一个棘手的光学问题。

覆盖建筑表面的镜面因其极其微小的內凹曲率,將整座金字塔的四个侧面转化为了四具巨大的拋物面聚光镜。

在特定的太阳方位角下,这些高达一千两百米的反射面会將热带毒辣的阳光匯聚成束。其焦光带的能量密度足以在瞬间將几十公里外的合金加热至软化点,甚至直接汽化误入焦点的低速飞行器,乃至於干扰低轨卫星。

而且这种高能反光区域並非静止,它隨著季节的流转,在城市附近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跡。

这迫使银河城的航空航天管制局必须建立一套动態的空域封锁模型。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城市建设规划署的算力都要被分配去计算七座阿拉弗拉天穹超级建筑的反射焦线。任何摩天大楼的选址、任何浮空车的航线规划,都必须在三维地图上极其谨慎地规避这些隨季节和时刻游移的无形利刃。

因此,在特定的时间,这套镜面装甲也会关闭,那些在远方遥瞰法老区的人们將这一刻称为——闭眼。

此刻正是天座五“闭眼”的时间。

夹层中的亿万纳米粒子失去了电场束缚,回归布朗运动的混沌状態,阻断了通往底层银膜的光路。

此时的天座五,是一个黑色哑光巨塔,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爆炸带来的火光一闪而过,不过几秒,就被白色的消防喷雾完全扑灭。

在混乱的撞击爆炸与水基消防喷雾中,三“人”一“车”已经失散分离,不过海森依旧捕捉到了那个白裙身影的去向。

海森调整姿態,利用外骨骼的液压缓衝撞入了一处检修闸口。

这种巨构建筑的內部架构摒弃了传统的层状堆叠,转而採用拓扑优化的细胞式框架。数以万计的异形曲多面体相互咬合,承重结构由玄武岩纤维混凝土在碳纤维骨架上通过一体浇筑成型,非结构组件则大量使用增强的高分子编织合金,以追求极致的结构轻量化。

金字塔结构被大致分为了几个层级,从顶层的军事区到中上层的居民区,中层的垂直农业区,以及海森现在所进入的中底层。

这座建筑的顶层是属於军事的——比如塔尖的雷射设施和空中武库,科研,或者更具体一些,军事技术研究,也主要在这一部分。

比如最外围的阿拉弗拉九號天穹——是的,曾经最多的时候有九座金字塔形超级建筑,只是七號和九號都损毁了。

九號天穹的顶层曾被天基武器贯穿,隨即引发了一场成因不明的剧烈次级爆炸,瞬间抹去了塔尖整整四百米的结构。海森此前推测,或许那里曾经进行过反物质的研究。

至於七號天穹,则毁於“灵神星事件”——那是三战的终局。

未知的推手將小行星群推入近地轨道,儘管联合行星防御机制耗尽了全球库存的数千枚工程核弹进行拦截,但破碎的星体碎片依然化作了长达三个月的陨石雨。

主要碎片的撞击重塑了地缘政治格局:南联曾经的副中心西德尼超级都市群至今处於军管状態,经济彻底停摆;五大莲湖如今只存在一个永久性的撞击坑,被冰面覆盖,半个北美彻底无人居住;诺曼第的毁灭则导致北联旧都之一巴黎彻底沦为废都,直接促成了苏油气对欧罗巴的接管。

落入银河城的碎片虽是其中较小的一块,却也足以彻底摧毁七號天穹。

若非核战阴云迫使主要超级都市完成了全面的堡垒化改造,人类文明或许已在那个冬天终结。

堡垒化的超级都市核心就是这些超级大厦——在如今的银河城,主要是h1区那批上世纪建成的超级大厦,和法老区在战爭期间完善的九座金字塔型超级大厦。

这些超级大厦是集能源、工业、算力、垂直农业与军事防御於一体的封闭生態系统。

对应的,它也需要庞大的物资和循环系统来维持整个建筑的生態循环。

这套庞大的生態系统的循环系统此刻就在海森脚下轰鸣。

他所在的中底层连同水下基座,构成了整座建筑的公用工程层。这庞大的基座半浮於经由硅藻黏合硬化的自修復生物质基岩之上,內部整合了釷基熔盐堆、盐差能发电机组与潮汐流发电阵列。巨大的泵组在黑暗中震动,每秒吞吐著海量的海水,用於全城的淡化供给与核心反应堆的冷却循环。

环境极其恶劣。

这里是属於寂静与轰鸣的无人区。

作为全自动化的封闭工业层,设计者从一开始就剔除了“人类生存”这一冗余的考量维度。这里没有照明,因为维护机器依靠雷达与红外视觉;没有护栏与检修通道,因为工程无人机拥有磁吸轮足与旋翼;更没有为了人类感官而设置的隔音与隔热层——那都是对空间与材料的浪费。

过热蒸汽、超高压输电矩阵、强磁场和辐射、乃至於直接与空气混合的逸散化学品气味,无不在说明这里绝非人类生存的合適环境。

这是一个精密运转、秩序井然,却对有机生命体绝对致死的钢铁迷宫。

海森追踪著那个白色的身影。

白裙仿生人就在前方。

她在那些烫红的管线与高辐射区域间弹跳穿梭,动作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就像认得路一般。

这绝不是一个在展柜里沉睡多年的收藏品该有的表现。

……

“378號?那是件让人心情复杂的藏品。”

一位法本先生站在破碎的窗前,语气中带著收藏家特有的傲慢与不屑。

“圈子里当时流传著一个说法——初代智慧仿生人源自那个男人,你知道的,银河城最上面那个姓郭的。

“可惜,市面上充斥著贗品,我的那个378號也是。我花了很久才发现,它只是用回收的初代零件拼凑起来的垃圾,连我都看走眼了。”

“但995號不同。”另一位法本先生接过了话头,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她在设计语言上致敬了初代,但內核完全不同。严格来说,她不是仿生人。”

“她是战爭机器,是可携式的战术ai搭载平台。”

法本先生解释道:“你要知道,绝大部分仿生人的任务根本用不上强人工智慧,只要一百年前的ai水平就能满足需求。即便是所谓的初代智慧仿生人,其实也就仅比那个水平强上一点点。隨后的几十年里,因为社会的失业潮动盪和成本考量,大公司们迅速把商品级仿生人的智能水平『阉割』到了仅仅『能用』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

“但战爭不同,战爭,作为人类终极的杀戮艺术,只有强人工智慧才能继承其中的妙处。这就绕不开那个死结——omega。”

“omega和终械猎杀所有智慧ai,以及智慧ai的衍生物。”

“为了生存,人类想出了两条规避方法。”

法本先生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条,是绝对的『黑箱』。在製造、使用、直至报废的整个生命周期內,全程进行物理层面的封装与信號隔绝,绝不让omega识別到它的存在。比如法老区金字塔里封闭运行的超算中心ai,又或者银河城那个谁也不知道伺服器在哪里的『三位一体』。”

“但这种方法並不適用於需要灵活机动的战场。”

法本先生的手指弯曲,只剩下一根。

“所以有了第二条路——偽装。既然不能消失,那就偽装成別的同样具有智能、但却被omega所容忍的事物。比如说,人。”

“995號在类人层面上做到了极致。她体內搭载了远超民用標准的卷积硬体,足以运行战术级强ai。她被设计成可以混入难民、士兵甚至尸体堆中,以此欺骗终械的识別逻辑。”

“直到她的头部中弹。”法本先生嘆了口气,“那一枪不仅打穿了颅骨,也烧毁了她內部九成的晶片组。如果不是这样,这件军用违禁品也不会流落到黑市。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凑齐那些古董配件,把她修復到可以运行的状態。”

“一个脑子不太好用的ai。”

“似乎时间到了,你也要离开了。”一直沉默的“父亲”全息投影突然转向安娜,“我是说,不要从窗户跳出去的那种。”

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很愉快的对话,你给我带来了很多新奇。”

安娜摩梭了一下手中的纳米机械聚合体,它已经重新接收到了来自海森的微弱信號,这代表著距离已经近到可以进行高延迟通讯了。

“是的,法本先生。”她微微欠身,“虽然您的藏品令人著迷,但我的丈夫恐怕已经等急了,不过,您的藏品的事故......”

“如果是我的藏品为了获得自由……”那个手持匕首的法本先生看著窗外的夜色,语气平淡,“我不会感到愤怒。既然问题首先出现在我的藏品本身,正如佩尔索纳医生所言,我也没理由向莱尔那个小子索赔。”

安娜思索片刻,试探问道:“法本先生,关於法老区和丽景区……您还有没有什么收藏的故事可以分享给我?”

十四位法本先生互相对视,然后像接龙一样给出了答案。

“丽景区?一群在垃圾堆上发情的猴子。”

——是那位刻薄的法本先生。

“法老区?一座逐渐窒息的坟墓。”

——是那位友善温和的法本先生。

“你要知道,这里並非一开始就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位法本先生开口解释道,语气平淡,“最初,整个法老区只是配套太空电梯建设的海上前哨站,在功能上与对面的h1区毫无二致。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这里的建筑外皮稍微精致了一些。”

说到这里,他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板,沉闷的迴响在空旷的展厅里激盪。

“比如这栋建筑……”他指著脚下,“曾经是屹立在繁华海岸线上的明珠。比起h1区那些蠢笨的棺材大厦,它的外形要美观得多。”

“可惜,99年危机、隨后的內乱,还有漫长的三战……留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像穴居动物一样搬进了更远处那些坚不可摧的几何体——那些巨大的金字塔墓穴里。”

他仰起头,示意窗外那些巨大的、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的建筑群。

“於是,这栋建筑也就一点点死去,最终变成了只剩我独自一人,守著这些过往的残骸。”

十五个法本同时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淒凉的默契。

“至於丽景……”另一位法本先生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透著嘲弄。

“那群外来暴发户引以为傲的乐土,原本只是法老区配套环湾工业区的回收处理中心——直白地说,那是整座城市最大的排泄口。”

他指向远方那片在云端闪耀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那些被他们奉为神跡的生物质建筑,尤其是所谓『云顶』,在最初的设计图纸上,是为了吸收工业废气而培育的『活性过滤塔』。那是巨大的、活著的烟囱。”

“可笑的是,这群人竟然生生把『烟囱』开发成了『吞云吐雾』的云顶,在废气过滤器里享受著他们所谓的上流生活。”

“嘖嘖嘖。”所有的法本先生同时摇著头,发出了整齐的咂舌声。

“废物不会因为被抬高了海拔就发生性质上的改变,不是吗?”

安娜趁著话音落下的间隙,適时地拋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么,神龕呢?传闻中那个能让人数字永生的装置,也是源自这里的某种……技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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