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妙计 大明皇太孙
茹瑺继续宣读军报:“陛下,也速迭儿察觉大同粮草充足,遂分兵两路,一路五万人马继续围困大同,另一路转攻阳和,企图由此绕过雄关险隘!”
念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望了朱允熥一眼,喉结轻轻滚动。
“继续念!”朱元璋出声催促,隨手调整了下腹间的玉带。
在朱元璋麾下为官日久,眾臣早已摸清规律:若皇上將玉带繫於腹下,便是风平浪静;方才这一调整,显然已显出不耐。
“遵旨。”
“敌军围攻阳和时,將本部精锐置於中军,命麾下鬼力赤部驻守两翼。”
听到这里,朱允炆难以置信地望向朱允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朱元璋目光中满是讚许,这个孙儿当真不出则已,一鸣惊人。
一切竟与他预料的分毫不差。
茹瑺心中敬意更浓,怀著激动的心情继续诵读:“阳和守將蓝信趁敌军主力围攻北门之际,突然率精锐自西门突袭,直取敌军侧翼。”
“也速迭儿措手不及,来不及调兵布防,鬼力赤部损失惨重,竟擅自率军后撤,致使中军侧翼暴露。”
“蓝信当即率铁骑长驱直入,一番衝杀竟贯穿中军阵地,最终从东门安然返回城中!”
“此战过后,也速迭儿目睹蓝信在城头悬掛韃虏首级示威,始终未能占到半分便宜。”
“最终,只得收兵北归。”
军报宣读完毕,奉天殿內一片寂静。
眾人神色复杂地望向朱允熥,朱元璋率先朗声大笑:“好!好!”
“蓝信勇武过人,杨远沉著稳重,皆可委以重任。”
“即刻传旨,晋封蓝信为威武將军,加俸一年!擢升杨远为都指挥使,镇守大同!”
“草原乃贼寇根基所在,当前要务是严加防范,绝不可让贼寇伤我百姓分毫!”
“待朕整顿兵马,再深入大漠,犁庭扫穴!”
“臣领旨!”茹瑺叩首接旨。
朱元璋转向朱允熥,语重心长道:“熥儿,如今你可明白了?查证那些士卒的族谱渊源,终究是细枝末节,无关大局。”
“日后若有见解,当及早提出,莫要让朕劳心费神。”
朱允熥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隨意拱了拱手。
朱元璋见状几乎气笑,要纠正这孩子过分谨慎的性子,真是任重道远。
“允炆!”
“孙儿在。”
“你的长处在於恪守礼法。但你的缺点与熥儿恰恰相反,过於空谈虚理,缺乏事实依据便妄下论断!”
“调动寧王、燕王兵马?”
“朕知晓你心中盘算,但朕要告诉你,朕此生阅歷比你吃的盐还多。”
“你那些皇叔,俱是大明江山的擎天玉柱!”
“切莫听信外人怂恿,做出自毁前程之事。”
朱元璋虽容顏苍老,但那双虎目中所蕴藏的威严,令朱允炆感到无所遁形。
只得惭愧跪地:“孙儿谨记教诲。”
“至於吕文。”
朱元璋声调渐冷。此人用兵如儿戏,简直愚不可及!却能在朱允炆身边占据要位,连此等军国大事朱允炆都敢举荐他。
可见其地位尊崇,恩宠之盛。
怎么看都像是祸乱朝纲的奸佞之臣。
朱元璋的想法很简单:杀了便是。
“朝中有奸佞作乱,朕绝不能姑息。”
朱允熥察觉到朱元璋的杀意,突然出列劝阻:“皇爷爷,孙儿另有见解。”
“哦?”
“这次不打算稳扎稳打了?”
“这个谋划已酝酿多时,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人选施行。”
“但说无妨!”
“孙儿以为,经此大同、阳和两役,韃靼內部矛盾已现端倪。也速迭儿的威望不足以统御整个草原。”
“因此,我们可派遣使者施行离间之计!”
朱元璋心念微动,侧目问道:“离间?如何施行?”
“三国时期,曹操抹书间韩遂,正是抓住了马超性情急躁的弱点。”
“孙儿此前查证也速迭儿族谱渊源时,发现此人不过一介莽夫。”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奏章,朱元璋见状不禁愕然——方才搜查袖袋一无所获,谁知他怀中竟还藏著奏本。
“我们可以將御笔亲书密信封入蜡丸,选派忠义之士携带,深入草原。待经过也速迭儿领地时,故意让使者被擒,而后搜出他本就不打算隱藏的蜡丸!”
“如此......”
吕文当即放声大笑:“三皇孙殿下,此计未免太过拙劣!”
“您当真以为也速迭儿是三岁孩童么?”
“陛下,臣以为此计必败无疑!”
朱元璋眼中也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確实该召蓝玉回朝,好好教导熥儿兵法治略了。
朱允熥从容頷首:“自然,连你都能识破的计策,定然不会成功。”
“所以,孙儿还准备了后续之策!”
“谁说使者身上只藏一封御笔亲书?”
朱元璋闻言陡然一怔,虎目中终於闪过惊异之色。
茹瑺则充分发挥諂媚本色,对著吕文挤眉弄眼,圆润的面庞写满讥誚。
“谁说仅备一封御笔密信?”
“我始终认为,引导他人自行接近真相,方为谋略之上乘。”
“因此可將第二封密信缝入使者衣襟內衬。我料定也速迭儿识破蜡丸之计后必不会轻信,定要对使者严加拷问。”
“这位忠义之士须得咬紧牙关,守口如瓶。”
“待也速迭儿失去耐心欲取其性命时,再佯装悲愤高呼有负圣上重託!”
“也速迭儿必会坚信此人藏有重大机密,遂命人仔细搜查,恰好发现缝在衣內的第二封密信。”
“如此,他定会自詡英明,以为勘破了其中玄机。”
“这离间之计,便算成了。”
朱允熥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神色各异。
此计之精妙,首先在於对也速迭儿性情了如指掌。若非深知其有勇无谋、內部不和,绝难构思出这般环环相扣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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