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妙计 大明皇太孙
更令人嘆服的是其中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通过巧妙引导让人自以为勘破玄机,实则正落入彀中。
谁说离间计只能施展一次?
朱允熥从容解释:“此计可简而言之一句话概括——”
“你所以为的真相,不过是我要你相信的真相。”
朱元璋陷入沉思。这些年来与朝臣周旋,他深知百官狡黠,人人皆有明暗两面。
那些呈报上来的奏章,果真都是实情么?
未必!
更令他注意的是,熥儿方才陈述时未用“或许”“可能”这类含糊之词,句句皆是篤定之语。
可见为此筹谋之深。
茹瑺激动附和:“陛下,古人云兵者诡道,又言兵无常势。臣以为殿下此计,堪比前秦王猛的金刀绝计。”
“若谋划得当,也速迭儿与鬼力赤必生齟齬!”
朱允熥趁势进言:“届时皇爷爷整军经武,率十万雄师北征大漠,或可重现大唐平定东突厥之不世功业。”
这番宏图令朱元璋怦然心动。当年李世民初登基时遭頡利可汗兵临城下,不得不倾尽国库以求和。然而短短四年后便雪耻灭敌!
这是何等显赫的功业?
茹瑺伏地叩拜:“吾皇必將功盖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允炆望著朱允熥,心中酸涩难当,却也只能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毕生夙愿便是为子孙奠定万世基业,关外韃虏始终是心腹大患。此计若成,天下可安。
“此计成败关键,在於所选忠义之士!”
此言一出,眾臣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身子。这分明是个要受皮肉之苦的差事,谁愿往之?
朱允熥拱手奏道:“皇爷爷,孙儿以为吕文正堪此任!”
跪在地上的吕文浑身一颤:“陛下,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朱元璋玩味地打量著他。
“臣......臣家中妻子临盆在即,实在难以远行。”
“你的妻室?”
“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吧,朕会命人將你母亲妻儿接来应天妥善安置。”
朱允熥接口道:“皇爷爷圣明,孙儿正欲启奏此事!”
“不过孙儿觉得仅安置妻儿尚且不够,不如將吕氏九族皆迁来应天。”
“乡野清苦,应天繁华。让族中长辈安享晚年也是美事一桩。”
吕文闻言几欲吐血。
这莫非还要我叩谢恩典?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强出头与朱允熥为难,如今引火烧身。
这哪是安置,分明是人质!
思虑得未免太过周全。
“九族倒不必。”
“若从太子妃这边论起,五族就已將朕也算进去了。”
吕文求助地望向朱允炆,朱允炆出列奏道:“皇爷爷,孙儿以为其妻临產,不如另择忠勇之士前往,以全人伦之常。”
“允炆!”
朱元璋语转冷厉,眼中难掩失望:“朕告诉你,朱標、朱樉、朱棡、朱棣降世时,朕无一次守在產房外,皆在沙场征战!”
“大明江山为重!”
“莫要因小情小义,误了军国大事!”
“吕文,你当真不愿去?”
“也罢,去菜市口走一遭吧!”
“是领受铡刀还是北上草原,你自己抉择!”
吕文伏地颤抖不止,此刻方知外戚身份並非护身符。
当年朱元璋诛杀駙马都尉欧阳伦时,何曾有过半分犹豫!
“微臣......”
“微臣愿往草原行离间之计!”
话音未落,他已瘫软在地,粗重喘息。
“草原苦寒,记得添件衣裳!”
“允熥也莫要得意。天子乃万乘之尊,离间草原这等小事何须朕亲笔?”
“命杨远安排便是。”
茹瑺叩首领命:“臣定將计策原原本本传达杨远,確保万无一失!”
“且慢——”
朱允熥再次出列:“孙儿尚有补充。”
“方才为何不言?”
“若在应天由孙儿亲自布置,自不必多言。但既由杨远执行,就需特別嘱咐。”
茹瑺抬头窥见圣顏,不禁心惊——一向威严的洪武皇帝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原以为指出了朱允熥的疏漏,不料对方早已考虑周全。
“讲!”
“离间计成后,也速迭儿麾下或有精明之辈,可能劝其派遣使团南下一探虚实。”
“届时杨远被问及也速迭儿之事时,须对答如流,显露出洞悉內情之態。”
“而被问及鬼力赤时,则要含糊其辞,最好避而不谈。”
“如此,离间计方可圆满。”
“茹大人——”
“请將孙儿搜集的也速迭儿情报转交杨远,嘱其熟记於心。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应对自如。”
“此计方称周全。”
朱元璋首次感到无力置喙。这番谋划縝密非常,竟无丝毫可增补之处。
朱允熥已將方方面面考虑得滴水不漏。
他挥袖道:“就依熥儿所言办理!”
茹瑺叩首:“臣遵旨。”
“都退下吧。”朱元璋转身欲去,又补了一句,“茹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