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京城  晟光奇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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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精致的福顺楼北方菜餚很快摆上席面。三人入座,肖书办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

肖书办含笑,举银筷点了点盘中烧鸭:“张船头太见外了!住客栈岂不是打我肖某的脸?客房已收拾妥当,就在寒舍安心住下。”

张录连忙起身,躬身敬酒:“肖大人如此抬爱,张某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大人周全!”

推杯换盏,酒过数巡,菜尝五味。

“哎!”肖书办忽然搁下筷子,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咱们说到底,都是在给刘总管当差办事的!”

说话间,他用指甲尖在油腻的案几上清晰有力地划出三道印子:“你每半年供上来一千二百两,我跟你透个底儿,经我手,能落袋的也就二百两……”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明儿个刘总管亲自召你去问话,你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应对!”言罢,意味深长地抬手指了指屋顶。

张录脸上堆满笑容,再次躬身敬酒,言语间带著江湖人的直率:“大人的意思是……实则是九千岁要亲自听我回话?”

肖书办夹了一筷子黄河大鲤鱼,轻笑道:“没错。眼下这两艘四百料的船,九千岁嫌运力太慢,吩咐咱要扩大船队规模,不为了赚银子,是你海面上的根基,还是太单薄了些。”

他顿了顿,先是竖起三根手指,隨即又翻掌亮出五指:“总管的意思,年底前,本是扩至三艘,后来改了主意,要加到五艘才够。”

接著,他凑近张录,声音压得更低:“刘总管占两股,至於我这边嘛,还是按老规矩,每半年二百两……”

“至於新船的本钱……”

肖书办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倒不难办。刘总管会批条子,你拿著直接去王恭厂火药库,以调拨军需的名义领一批火药出来。这其中的门道,船头是明白人,自然懂得。”

张录心领神会,立刻应道:“在下明白!”

“不过这些枝节小事,回头由我和船头你商量著办便是了,哪好意思去叨扰刘公公他老人家。”

肖书办摆摆手,神色忽然郑重起来,“要紧的是东南沿海的局势变化,尤其是那郑芝龙郑一官的情报!这潭水太深太浑,非得你亲自向那位当面陈说不可,这是顶顶要紧的事!你千万要仔细应对。若非如此,也不会劳烦你千里迢迢亲自上京一趟。”

他说著,再次抬手指了指屋顶,意指九千岁魏忠贤,又重重补了一句:“千万仔细著!”

张录连声应诺:“是,是是,在下明白的,定当万分仔细。”

酒席撤下,换上清茶。肖书办端起茶盏,像是隨口问道:“赵三那狗才跟著船跑了半年,可还安分老实?”

张录恭敬作答:“大人派来的人,自然是尽心尽力,办事稳妥。”

当夜,在肖书办的宅子里,京城居大不易,这宅子不算宽敞,只算中等。西厢客房中,两人同睡在一张床榻上,盖著锦缎被子。

徐鸡轻声问道:“师伯,明天您要跟著肖书办去匯报情报,我这边有什么安排?”

张录对这个侄儿一向毫无保留,凡事都如实相告。两人在床榻上压低声音说话,唯恐被外人偷听。北京城夜晚喧囂,街道上人声鼎沸,嘈杂的背景让窃听变得困难。

张录低声向侄儿解释:“我们是在替刘总管效力,从九千岁到刘总管,再到肖书办、赵三,最后到我们,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线。靠上这个关係网,海上的生意才能稳当。九千岁不缺银子,他缺的是势力,所以要从我们手上开始建起水面上的根基。”

徐鸡虚心地听著,没有打断师伯的话,只是专注地吸收每一句教导。

刘福全总管乃是九千岁魏忠贤的乾儿子。自天启五年魏忠贤诛杀东林六君子后,朝堂已彻底失控。他虽树敌眾多,但党羽势力反而更加膨胀,牢牢掌控了大权。

此时,辽东战事绵延不绝,朝廷为筹措军餉不断加征“辽餉”,导致民变频发。

山东爆发了白莲教起义,饥荒中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暴动更截断了至关重要的漕运命脉。

辽东明军也深受其害,漕运中断使得前线粮餉断绝,士兵竟出现“啖尸充飢”的骇人景象,关寧防线岌岌可危,帝国根基显露出崩裂的前兆。

北方边境危机四伏,后金首领黄台吉设立了理藩院,以此统辖蒙古诸部。此举直接切断了明朝的右翼防线,对明王朝形成了战略包围之势。

九千岁魏忠贤急召我等进京,其核心目的便是获取东南沿海的紧急情报。

我准备了以下几方面的情报。我为什么说与你听,这就是明日奏对的预演。

一是,荷兰的扩张——天启四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强占澎湖,虽被明军击退,却转而占据台湾南部修筑热兰遮城;

二是,郑芝龙的崛起——他击败了海商许心素,继承了李旦的庞大势力,正与荷兰人在台海地区激烈爭霸;郑芝龙如何崛起,李旦如何暴毙估计是重点要问。

三是,西班牙的暴行——其在马尼拉屠杀数万华商,血债至今未偿。九千岁需要掌控这些复杂的东南海疆局势,方能巩固其海权布局。

此外,西方诸国动向亦在关注之列。我说与你听就是为了梳理信息……

张录顿了顿,强调道,“九千岁他老人家……不缺银子!我估摸著,他缺的是能握在手里的实在势力。所以要咱,把水面上的根基扎牢实了。”

徐鸡听得专注,连连点头,將师伯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上。

张录最后叮嘱道:“明日五月初六,我去面见九千岁,你万不可跟著。正好,你自己去那王恭厂左近转转,別走远了,见识见识京城的市面。”徐鸡立刻恭敬地应道:“是,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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