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憨金刚 晟光奇迹
那双原本空洞如同深井的眼眸,艰难地转动,终於死死地聚焦在油纸包上那几个白胖诱人的包子上,再也挪不开分毫,嘴里含糊地挤出两个字:“吃……香……”
“对对对!香!香得很吶!”
张三脸上的笑容像绽开的菊花,趁热打铁,麻利地拿出一个滚烫的包子,塞进徐鸡粗糙的大手里,
“快尝尝!趁热乎才够味儿!油滋滋的肉馅儿,一口下去,美得很!”
徐鸡看也不看,张开嘴,三口並作两口,硕大的包子瞬间消失在他口中,滚烫的肉汁混合著油脂顺著他线条刚毅的下巴流淌下来,滴落在闪亮的金甲胸鎧上,留下几点油渍。他根本感觉不到烫,只知本能地吞咽。
张三见状,三角眼闪过一丝得色,立刻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子推心置腹的亲热劲儿:
“哎呀,这儿人来人往的,风也大,灰也大,吃包子多不自在!兄弟,我知道前头巷子里有家铺子,刚出炉的烧鸡,皮脆肉嫩,油光鋥亮,那才叫一个香!还热乎著呢!走,哥带你去,咱找个清静地儿,慢慢吃,管够!我张三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烧……鸡……”
徐鸡混沌的脑子里似乎只捕捉到了这两个无比诱人的字眼。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高大的身躯在张三的半搀半引下,顺从地离开了墙角的阴影。
张三心中狂喜,引著这尊移动的金山,一前一后,很快拐进了酒楼旁一条狭窄僻静、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刚把徐鸡引进巷子深处,张三立马撒开手,扭头冲墙角那堆破筐烂木头一挥手,压低嗓子吼道:“还磨蹭啥?动手哇!”
他这声吼就像个信號,那堆破烂后头“噌”地窜出两条黑影,饿狼扑食似的直衝向徐鸡!
“手脚给老子麻利点儿!”张三厉声催促,三角眼里凶光直冒。他顺手把手里那油纸包揉成一团,不管不顾地把里头剩下几个还滚烫的肉包子,一股脑全塞进徐鸡那张还在机械嚼著、糊满油渍的大嘴里,“吃!快吃!都给你!管够!”
“唔…咕嚕…”徐鸡喉咙里发出一串满足又含糊的咕噥声,大脑袋本能地耷拉下去,整个魂儿都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又热又香的肉馅勾走了。滚烫的油汤烫得他嘴里发红?他压根儿没感觉!那点疼算啥?哪有吃东西要紧!
眼瞅著危险扑到跟前,绳子都要上身了,他那迟钝的脑子,屁反应没有。
那俩帮手一看就是老手,手脚快得很。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条疤的汉子,手里攥著根拇指粗的麻绳,脚下一滑就贴到徐鸡身边,绳子头直往他那跟房梁似的粗脚踝上套。
另一个精瘦点的,鬼影子似的“嗖”一下绕到徐鸡宽得像门板的后背,两条胳膊铁箍般猛地勒上去,同时右腿膝盖狠狠顶住徐鸡后腰眼那要命的地方,想压住他可能的本能反抗。
“疤脸!捆死结!腿脚都缠紧实嘍!”张三在旁边紧张地盯著,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这傻大个儿突然吃疼或者回过味儿来,那力气能掀翻头牛!“这憨货要是缓过神,咱仨捆一块儿都按不住!”
“知道!”疤脸闷声应著,手上快得像穿花,“唰唰唰”几下,那粗糙的麻绳就在徐鸡古铜色、筋肉虬结的小腿和脚踝上缠了好几道,死结打得死死的。
后面那精瘦汉子也一点不含糊,趁著徐鸡被食物勾引著、身子往前弓的当口,双臂猛地一发力,把他那两根铁柱子似的胳膊硬是反拧到背后,同样用粗麻绳在手腕子上死死捆牢,绳结都勒进肉里去了。
捆瓷实了,俩人都偷偷鬆了口气,脑门子上汗都出来了。再看徐鸡,还是那副懵懂样儿,只顾著费力地咽嘴里那塞得溜满的包子,油亮的汤汁顺著他嘴角流得更欢了,“吧嗒吧嗒”滴在土里。
“操!这身皮真他娘的沉!”疤脸喘了口粗气,骂骂咧咧地开始上手扒徐鸡身上那身象徵黄副將脸面的华丽金甲。金漆的甲叶子互相刮蹭,哗啦啦响得刺耳。护心镜、护肩、护肚子……一件件死沉死沉的玩意儿被他们七手八脚地硬扯下来,隨手就扔在脏兮兮的青石地上,那鋥亮的金漆立马就蒙上了一层灰土。
张三瞅著被麻绳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著包子皮、眼神依旧空茫茫的徐鸡,又瞥了眼地上那堆沾了土的亮金甲,三角眼里精光直闪。他赶紧朝疤脸和精瘦汉子一抱拳,嘴皮子快得跟崩豆儿似的:
“几位哥哥,受累受累!这头『肥羊』算是稳稳噹噹落咱兜里了!先前咱们说好的,这身金闪闪的好东西,”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鎧甲,“归你们哥俩处置!是拆零碎了当铜铁卖,还是找个懂行的铺子整个儿出手,能卖一百两那是本事,卖二百两更是能耐!咱之前欠哥哥们那笔赌债,”他嘿嘿一笑,“今儿个可就算是一笔勾销,两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