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肥羊  晟光奇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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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弯腰捡起一块护心镜,掂了掂分量,粗糙的手指抹去上面的油渍和尘土,露出底下依旧晃眼的金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嘿,算你张三爷们儿,说话还算数。行,这玩意儿归我们了。这傻大个儿,”他用下巴点了点徐鸡,“你打算怎么弄?这身胚子,死沉死沉的,可不好藏。”

张三搓著手,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子焦灼和算计:

“得再劳烦哥哥们搭把手!这宝贝疙瘩,得立刻、马上弄出城!一刻都耽搁不得!你们门路熟,地面儿趟得开,帮兄弟把他弄到大运河漕船上去!”

他顿了顿,看著疤脸他们疑惑的眼神,赶紧解释:

“运粮的漕船,从南边儿满载著粮食绸缎往北边京师走,那是实打实的。可这帮船,卸了货,从北边儿回南边儿去的时候,船舱里空得能跑马!找艘南下的回空船,塞个人进去,神不知鬼不觉!那些漕丁,只要银子塞到位,眼皮子底下他们都能当看不见!”

疤脸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徐鸡那巨大的块头:“南下?这憨货看著就是个北地人。往南边儿卖?北边的『货』……可不好出手,也卖不上价啊。那边儿,灾荒闹得,人还不如牲口值钱。”

“哥哥说得对!”张三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狡黠,

“北边是烂泥潭,扔块金子进去都听不见响!可哥哥你想啊,正因为北边儿不值钱,咱才得往南边儿送!苏州、杭州,太平富庶地界儿!商贾云集,工坊遍地,正缺这样的傻力气!挖矿、扛大包、拉縴,哪样不是力气活儿?这身板,顶三四个壮劳力!只要运到了南边儿,价钱翻著跟头往上涨!那边接手的『行家』,路子野著呢,早就等著了!”

精瘦汉子插话道:“话是这么说,但这傢伙太扎眼。送上船容易,这一路南下,万一……”

“没有万一!上了船,舱门一关,他就是块会喘气的石头!运河上,就是漕帮的地盘,只要船把头收了钱,別说一个傻大个儿,就是运箱军械,只要银子够,他们也能给你『漂』过去!到了地界,自然有人接手,保管干乾净净!

哥哥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趟买卖成了,兄弟我另有心意!眼下救命要紧,黄副將那头要是发觉他的『门神』丟了,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翻出来,到时候咱们谁都跑不了!”

疤脸和精瘦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张三说的风险他们懂,但金甲的价值和可能的后续“心意”让他们下了决心。

“行!”像颗定心丸,让张三紧绷的神经略鬆了些。

“几位哥哥辛苦!动作千万利索点!”张三不忘再次叮嘱,眼神瞟向胡同口,生怕节外生枝。

他转向被捆得像粽子、嘴角还沾著油渍和包子屑、眼神茫然望著地面的徐鸡,以及旁边两个负责押运的汉子:

“快!把这宝贝疙瘩弄上棚车!从西门走,绕道下游三里舖!別走大路,挑僻静的野地!”

一个汉子应了声,和同伴一起,像抬一根沉重无比的房梁,费力地將徐鸡半拖半架起来。

徐鸡顺从得如同一截巨大的木头,沉重的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似乎只关心嘴里的食物是否还有余味,对即將被运往何方毫无概念。

一辆破旧不堪、用脏污油布勉强支著棚顶的骡车早就候在巷子深处。两人合力,几乎是“塞”才把徐鸡庞大的身躯弄进狭窄的车厢。油布帘子“哗啦”一声放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鞭子轻轻一甩,骡车便吱吱呀呀地碾过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混入徐州城黄昏渐起的喧囂人流中,向著西门方向驶去。

骡车在坑洼不平的野路上顛簸了许久,绕过官道,专拣荒僻小径,最终在天色擦黑时,抵达了大运河畔一处远离主码头、相对隱蔽的河湾——三里舖。

这里停靠著几艘等待修补或装货的旧船,岸上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河水、淤泥和腐烂水草混合的潮湿气味。

一艘吃水颇浅、船体沾满乾涸泥浆的漕船正静静泊在岸边,船尾的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船头隱约可见“苏杭漕运”的字样,正是疤脸口中那艘南下的回空船。

骡车刚停稳,张三就迫不及待地从旁边芦苇丛里钻出来,他身后跟著满面红光、穿著一身崭新锦缎袍子的苏州煤商於老板。

於老板肥头大耳身后站著两个家丁,手里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著光。

“人弄来了?”张三压低声音问车夫。

车夫点点头,掀开了油布帘子。车厢里,徐鸡蜷缩在角落,粗麻绳深深勒进他壮硕的腕子和脚踝,捆得结结实实。他似乎被顛簸得有些昏沉,但那双空洞的大眼依旧茫然地睁著,嘴角残留的食物痕跡已经乾涸。

於老板立刻凑上前,不顾车厢里的异味,伸出肥短的手指,像在牲口市上挑选牛马一样,仔细地捏了捏徐鸡胳膊上那岩石般坚硬的肱二头肌,又拍了拍他厚实如墙的背阔肌,最后还用力按了按那铁板似的腹肌。

他甚至掰开徐鸡的嘴看了看牙齿,满意地嘿嘿笑起来:“好,好胚子!张三,你小子眼力劲儿不错,这身筋肉,顶得上三匹骡子!下窑挖煤,正缺这样出死力气的!”

张三搓著手,脸上堆满諂媚的笑:“於老板慧眼!您瞧瞧这身板,这骨架子,天生就是乾重活的料!就是脑子笨点,可笨有笨的好处啊,听话,不惹事!您看这价钱……”

於老板收回手,慢悠悠地继续盘著核桃:“脑子笨?哼,笨成这样,也就值个牲口价。八两,说好了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多。”他语气篤定,不容置疑。

张三的嘴角抽搐著,挤出个苦瓜脸,声音带著哭腔:“哎呦喂,我的於大员外!八两银子?您这可太狠心了!您瞅瞅这年头,集市上一头壮实骡子都得十两起步了!这大个子,活蹦乱跳的,能喘气儿,扛个千斤煤块跟玩儿似的!您再仔细瞧瞧,这胳膊大腿,硬得跟铁疙瘩一样!十两,就十两,您绝对不吃亏,划算得很!”

於老板鼻子一哼,斜眼瞥著张三:“十两?张三,你当老子是开粥棚的善人哪?这傻大个儿,除了蠢力气,屁本事没有!管他吃管他喝,还得一天到晚盯著怕他溜了,多费事!八两,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乐意?我这就走人,苏州的煤窑还等著货呢,耽误不起!”他说著,转身就要迈步。

张三急得一把拽住於老板的袖子,连声求饶:“別!別呀!於老板!您消消气!行行行,八两就八两!谁让您是咱的大主顾呢!咱一言为定,决不反悔!”他摊开手掌,眼巴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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