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连胜 晟光奇迹
阳光依旧炽烈,照在染血的木柵上,泛出暗红光泽。沈先生指挥后勤队的生火做饭,准备午餐。
徐奇蹟带保安队一班、二班各六人,共十二名精锐,沿山道向阴图卓所在方向疾行。
山势起伏,路旁林木稀疏,枝干枯瘦,多是近年被田守备部下砍伐殆尽所致。此地原是煤產区,人口曾逾万,如今十室九空,连偷柴的都少了——不是没人,是活下来的早逃光了。唯余这条商道尚可通行驼马,长兴县去往西北方向,陆路直通南京。
行至山樑弯道处,前方忽传来喝骂与金属碰撞声。徐奇蹟抬手示意止步,眾人立即伏低身形,隱入道旁灌木。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应验了——正午时分,敌袭已至。
他们悄然潜近,透过枯枝缝隙观察:阴图卓带著三名兄弟,横倒两棵大树拦住道路。四人衣衫沾满尘土,正就著水囊啃干饼。对面一支商队缓缓靠近,共二十八人,有骑马的锦衣公子,十头骡子驮著箱笼,另有两匹驮马,十余名“趟子手”挎刀隨行,乍看確似寻常商旅结伴押货。
“移开!挡什么路?”那贵公子不耐烦地呵斥。
几名趟子手上前搬树,对持刀立於路中的阴图卓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个討饭的乞丐。
阴图卓脸色发沉,高声喝道:“此路不通!诸位请回!”
无人理会。有人甚至嗤笑:“哪来的野狗,也敢拦官道?”
偽装成商队的敌人已看清形势:拦路者仅四人,一人持木盾当道,两人藏身树冠,领头者站在中央,身形虽壮,却孤立无援。
骑马首领眼神一冷,突然暴喝:“拿下!”
话音未落,队伍中十余人同时拔刀衝出,大环刀劈风而至。阴图卓虽武艺不弱,单打独斗可敌数人,但面对这等突袭,顿时左支右絀。他一边格挡,一边急喊:“撤!快下树!”
树上两人滑绳而下,刚落地,持盾兄弟已被一刀劈翻,血溅三尺。阴图卓肩背连中两刀,血顺著手臂滴落,仍咬牙断后,掩护同伴后退。
商队首领翻身下马,挥手令道:“追!抓活的!”——他心中盘算清楚:只需擒一人,放两人逃回报信,调虎离山之计便成。
二十八人弃骡拋货,翻过横木,全力追击。那首领竟还背负一张雕弓,边跑边搭箭,一箭射中阴图卓臀部。阴图卓踉蹌一下,不敢停步,拼死狂奔。他知道,必须把消息送回矿寨。
矿寨提前遇到袭击,还以为敌人放弃了“调虎离山”之计。现在看来敌人是双管齐下,同心帮危险了。
追兵分作两拨:一些人爭功心切,紧咬不放,这一波人数约莫十八人;余下之人则放慢脚步,落在后方,颇有猫捉老鼠的戏謔味道。
就在后一拨人越过一道低坡时,草丛骤然晃动。
“突刺!”
六柄长矛自两侧齐出,如毒蛇吐信,瞬间贯穿四名落后者胸腹。弓弦连响,另两人中箭倒地。保安队队员弃矛拔刀,跃出草丛,三两下结果残敌。最后两名掉队者刚转身欲逃,喉间已各中一箭——徐奇蹟收弓,箭无虚发。
前后不过十息,后队十人尽数伏诛。
徐奇蹟挥手,六人迅速回收长矛,列成两排,缓步向前压进。尸首补刀,兵器归拢,动作无声而高效。
前方追兵闻声回头,只见来路已被截断。那首领脸色煞白,强作镇定:“结阵!他们人少,咱们反杀回去!”
眾人鼓譟应和,挥刀聚拢。可未及整队,孟四已率六人迎面撞上。
“突刺!”
长矛平举,齐步前送。江湖好手惯於腾挪闪避,却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战阵——矛尖如墙推进,躲无可躲。第一轮突刺,三人当场贯胸;第二轮再进,又有两人被钉在泥地上。余者心胆俱寒,斗志溃散。
六人中有三人跪地求饶,三人转身奔逃。逃者未及十步,被阴图卓带伤截住去路;跪地者话未出口,刀已封喉。还有六七个人,四散而逃,东躲西藏,自然由弓箭一一点名。
徐奇蹟只冷冷一句:“不留活口。”
孟四等人下手利落,刀刃专取咽喉颈侧,儘量避开衣袍——这些衣物、靴子、腰带,看起来比兄弟们穿的都好,是矿寨紧缺之物,不能糟蹋。装死的也被一一翻检,割喉確认。
片刻之间,二十八人尽数伏诛。
阴图卓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血已浸透半边裤腿。徐奇蹟快步上前,命人取出金创药。两名队员熟练撕开布条,先压住动脉,再敷药包扎。阴图卓咬紧牙关,冷汗涔涔,一声未吭。
徐奇蹟扶住他肩膀,声音低沉:“撑住,阴兄弟。回寨救治。”
隨即转身下令:“孟四,你带人清理战场。骡马、货物、兵器,一样不落,全部带回。阵亡兄弟收敛入裹尸布,不可曝尸。我先送阴图卓回寨,稍后派后勤队上来接应。”
孟四抱拳:“遵命,帮主。”
徐奇蹟点头,亲自搀起阴图卓一臂,另两名队员架住另一侧。四人沿小径疾步下山,身影很快没入林间。
山风掠过尸横遍野的商道,捲起几片枯叶。远处,一只乌鸦落在骡子背上,歪头打量这突如其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