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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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意志为转移的常態变化牵引著能量频率找寻著安住心神的归宿,渴望唤醒生命正道,那颗不甘的心却总是无法安然守常。

还未挺过焦虑与彷徨的张元祥,不晓得没有选择的选择该如何选择,他只能適时调整显化在日子里的状態,让內心得到短暂的平静。因此,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他没再难为自己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招聘信息,他假装成很充实的样子过起了正常的周末。

什么是好烟?什么是好酒?什么是好饭?张元祥其实觉不出什么味来,他觉得:能冒烟的烟就是好烟,能醉人的酒就是好酒,能吃饱的饭就是好饭。当然,好跟不好在价钱上就已经分出等次了,只是他得找准適合他自己的生活情调。基於此,那些过眼云烟的东西对他来说:见识见识也就罢了,哪里还敢当真呢!

对比不来,想了没用。那就自己取悦自己,把脚下的每一步路走好,把当前的每一件事做好。张元祥自说自话的洗完澡,洗了衣服,收拾了屋子,然后点了支烟拿起手机点开作家助手,接著一个多月前发布的第一章,码开了第二章。

《兴爱》——第二章

土生土长的村子,始终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年代如何变迁,永远都保留著一种特殊的归属感。只要一走近,那种油然而生的记忆便会映入眼帘,那些不愿想起或已经忘掉的故事也会隨机唤醒记忆知觉。而来自母亲的亲切感和踏实感,却只能將那些需要自行消解的不幸和苦难暂时阻隔在来时的路上。

已育有三个娃娃的狗妮儿知道,回娘家是无奈之举,她还会像之前那样再一次向命运妥协,所以她带著她女儿走进村子的时候,她有点后悔了。

经久不衰的人间体味早就把人给磨麻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找个理由来平復內心的麻乱了。过的好与不好,那都是自己的事儿,即使有很多委屈和辛酸想找人倾诉倾诉,也得捡著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狗妮儿深知,把那些丟人的事儿说出来只会更丟人,就算父母能理解她、包容她,这些不光彩的事儿也不能说给她父母。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狗妮儿其实也已经想通了,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怕碰见熟人,看出她这副狼狈样。

许是老天有点过意不去,就在狗妮儿想变成个隱形人赶紧穿过熟悉的村路回到她娘家时,专为她清出了一片寧静祥和。这个季节的村子,儘管是一派生机勃然的丰收跡象,但在日头底下却显得格外寂静。狗妮儿来不及,也没心思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只见她一把抱起她女儿,趁著缕缕炊烟升起的间隙,快步来到了她倍感亲切和踏实的狼门口。

因气候和地理形成的人居环境,在作物种植、房屋结构、饮食习惯、生活习俗、方言口音等方面,虽然都有其独特性,但年代背景下的生存途径和生活方式却並无太大差別,尤其还同属一个区域。所以,当狗妮儿带著她女儿走进她闭著眼睛都能看见的院子后,快要顶到她嗓子眼儿的紧张心跳和急促呼吸便慢慢平缓了下来。该变的都变了,不变的还是老样子,狗妮儿瞅著满院生机心喜的看著她女儿边跑边喊著:姥娘、姥爷。瞬间就忘记了来时的原由,却也不由心的平添了几分自责。

此时正值晌午,狗妮儿的母亲听见她女儿的声音已站到了家门口,她母亲笑著说:看们娃娃,又长大了。她女儿高兴的拉住她母亲的大手,她说:菜地乾的也没浇浇。她母亲拉著她女儿的小手说:今儿没来水。说完,她母亲就拉著她女儿进了家。她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走进家门,她父亲坐在炕桌前笑著说:热了哇,赶紧上炕歇一歇。她母亲把她女儿抱到炕上,说:姥娘给们娃拿上个小勺勺。说完,她女儿就很乖的坐到了她父亲怀里。她赶忙说:嬤,我来弄哇。她母亲说:甚也便宜,你上炕去哇,嬤给你打上碗粉。她强忍著心酸的滋味,看著她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坐到炕上,她父亲说:们娃赶紧吃哇。她拿起筷子看著她女儿,说:如意,过嬤这儿来,叫你姥爷先吃饭。她父亲笑著说:爹吃饱了。说著,她母亲端著一大碗凉粉放到她跟前,说:你自己舀上汤汤,不够了嬤再给你打。她拿起她女儿的空碗拨了点凉粉,说:嬤,你也坐下吃哇。她母亲从锅里拿出一个饃饃,笑著说:才蒸下的,可暄了。她往她女儿和她碗里舀上汤汤,拿住她母亲递到她手里的饃饃,说:看著就暄。说著,她便很幸福的咬了一大口。她母亲慈祥的看著她,说:今儿打早一起来就是个打嚏喷,你爹还念叨说狗妮儿来呀。她咽下幸福的滋味,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而她母亲和她父亲什么都没问,却好像什么都问了。

守著土地熬过来的人,都是离天最近的人,他们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却从未抱怨过一句不公。无论日子多么清贫、生活多么甘苦、命运多么无常,他们始终都坚守著依劳本分的天性。他们懂得知足,他们懂得感恩,他们没有多余的想头,他们相信:人可以亏人,土地不会亏人。

狗妮儿的父母是眼瞅著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一代人,別看他们话不多、心太软、认死理,实际上他们特通透、特透亮。狗妮儿以前不理解她父母,每当她在不幸的婚姻里遭受苦难的时候,她还常会埋怨她的父母不能为她做主。经此一天,她突然发现,那种软弱无力的妥协,恰恰是一种坚强。而事实上,她想到的,她父母早已经替她想过了,只是她今天才明白过来。

一闪而过的念头,其实是为了缓解和平衡压抑了太久的憋屈,等那个劲儿过了,自然也就通了。此时,狗妮儿已完全沉浸在了母爱和父爱的怀抱里,而她父母因她的到来则享受到了一份该有的天伦之乐。难得的幸福守候在普通平常的日子里很快化作了一团温馨,狗妮儿一如既往的心疼著她父母,竭尽所能的充当起了好女儿的角色。

狗妮儿已经想好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回娘家,她也不会再等她汉子来接她她才会回了,她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父母和孩子,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自己。为此,她紧著时间把家里家外能看见和能想见的活捋了一遍,就又忙碌了起来。

农人家的营生,一年到头都没有完的时候。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根本閒不下来。就像狗妮儿的父母,他们原本可以安享晚年,可就是耐不住閒,总得找点事儿做才觉踏实,尤其她母亲。要说起来,她母亲也是个能人,儘管她们过日子离不开农业地,可她母亲偏偏不喜欢下地务农,於是就凭藉著心灵手巧的天性,成了村子里的多面手,像接生呀、剪纸呀、糊花呀、炸糕呀、做衣服呀、蒸花饃呀,都是她母亲的拿手活儿。平日里,虽说也能贴补点家用,但她母亲天生就是个热心肠,更多时候是以帮忙为主。村子里的人都重情分,有些东西是不能拿钱財来衡量的,而她母亲的付出自然也有回报,且不说东东西西,就这么一个好名声就很值得。她父亲是个靦腆人,看著不出气,却能杀猪宰羊,干起活儿来更没得说,在生產队的时候,人们还编了顺口溜:要犁地,看三毛;犁的快,耕的好;土地松,大丰收。那个年代的人苦重,家里全靠她父亲,除了下地,冬天还要到窑上驮炭,这就落下了哮喘的病根儿。每每说起,狗妮儿就很生她父亲的气,因为她父亲原本跟著他二哥在队伍上餵马,结果他想家想的不行,就给回来了。狗妮儿倒不是说她父亲改不改变命运的事儿,她是觉得,她父亲要是在队伍上的话,就不至於落下这病根儿。唉,不管咋说,她父母总算是熬出来了,现在就是她过的不好,要不然她父母会更安心。

日子是熬出来的也好,活出来的也罢,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真的是万般不由人。就说狗妮儿她们兄弟姊妹五个吧,她大哥当年吃不饱就去当了兵,不曾想,赶上了好年代,不仅提了干、娶了妻、安了家,还变成了大城市的人;他二哥跟村子里的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没当了兵、也没招了工,只好跟著时代的发展走出村子在工程上学了个瓦匠的手艺,要说也很不赖,最起码成了家、立了业,能跟上个人,可他终究是逃不出村子里固有的生活怪圈,不仅没处理好婆媳关係,还跟兄弟们闹下了意见,好在是只有他在父母跟前,他虽然出力最多,但得到的也数他多;狗妮儿的情况就不必说了,她现在也已经做了决定,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嫁了个酒鬼就算了,她妹妹竟然也嫁了个不务正业的酒鬼;她还有个弟弟,排行老四,小时候特皮,长大以后她便劝他当了兵,她弟弟没赶上好机会,却赶上了战局,那时候家里都特別担心,好在没轮到他们上前线局势就稳了,他之后留在部队学了厨艺、娶了媳妇儿,以为就能安家了,结果在他转业的时候去错了地方,所在单位没几年就倒闭了,他现在说是城市户口,却还是租房住;她妹妹最小,小时候发烧差点没把眼睛给烧瞎,长大后跟著她老舅在上台乡站栏柜认识了她妹夫,就那样稀里糊涂的结了婚,不过她妹妹和她妹夫是自由恋爱,她妹夫不务正业归不务正业,吃的、喝的、穿的却从不將就,更没有打骂过她妹妹。这样说起来,好像是狗妮儿的命最苦,实际上却並不是这样,因为生活从来都不容易。

触碰泪腺的岁月痕跡,在日復一日的光阴故事里,都已幻化成了悲喜相连的人间过往。狗妮儿拿著小锄头、叉著腰,看向洒满落日余暉的天空,心里头不觉泛起了放不下的牵掛。是啊,在各自奔赴的生命旅途中,也只有把自己的光景过好,才是当务之急,毕竟谁都无法代替谁。

清空的思绪转投回家里,狗妮儿的父亲说:狗妮儿,们娃喝上口水,歇一歇。

狗妮儿笑著说:不喝了,稍等等我给咱熬稀饭。

说著,她拿起布掸子,到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在院子里洗了洗手和脸。

这个季节,都在院子里垒的土灶火上做饭,只见狗妮儿准备了些柴火,就又进了家里。

她拉著灯,说:爹,铝锅在哪儿放著呢?

她父亲在炕上瞅了瞅地下,说:你看在不在里间里。

说著,她就进了里间。

她父亲说:你嬤也快回来呀,寻不见就等你嬤回来再闹哇。

她找了半天没找见,就出了里间跟她父亲说:是不是在东房里了?

她父亲卷著烟,说:你试著看看。

说完,她就出了院子。

她刚摸著黑进了东房,她母亲带著她女儿进了院子,她听见动静,赶紧转身出来,说:去谁家串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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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女儿鬆开她母亲的手,跑到了她跟前,她摸著她女儿的头,她母亲笑了笑,说:到你舅舅家坐了会儿。

她说:咱的铝锅在哪里呢?

她母亲说:在咱家门口了么。

她扭头看去,她母亲走上前很顺手的端起铝锅,说:黑灯瞎火的,你哪能找见。

她女儿笑著说:妈妈,吃甚呀?我饿了。

她母亲把铝锅放到土灶上,说:等一下姥娘给你找点好吃的。

她女儿开心的跑到她母亲跟前,她说:熬上锅小米稀饭,把饃饃馏上,把菜热一热,凉拌上根黄瓜,倒行了。

她母亲说:米就在东房里,你先烧上火、滚上水,等等嬤找哇。

说著,她母亲就带著她女儿回了家里。

她往铝锅里舀上水,盖好盖子,然后就把火生了起来。她女儿手里拿著沙琪玛跑到她背后,说:妈妈,你看这是甚了,可香了。

她看了看,说:这是你大舅给你姥娘捎回来的沙琪玛,们娃吃哇。

她女儿嘻嘻的笑著说:妈妈,你也尝尝。

说著,她女儿就把沙琪玛餵到了她嘴边。

她象徵性的咬了一小口,把她女儿搂到了怀里,她母亲来到院子里说:狗妮儿,都锄过了?

她扭头看了看,说:全是草,明儿来了水就好浇了。

她母亲走到她旁边,说:看见像下雨呀,一直没下。

她说:南崖上的地,锄来没?

她母亲到东房里挖了点小米,嘆了口气,说:说等的下上场雨了再锄,一直不下。

她说:我们那儿也没下。

她母亲说:你们那儿有水地,咱这儿是全靠老天爷吃饭了。

说完,她母亲还笑了笑。

地处下台乡的村子相比地处上台乡的村子,因其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无论是生產、生活,还是思维、眼界,都相对要好一些。狗妮儿的母亲跟黄土地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在她眼里,有水浇地的地方,那就是好地方。狗妮儿没嫁人之前,一直也觉得下台乡要比上台乡好。嫁了人以后她才发现,村子与村子並无实质性区別,她甚至觉得下台乡的人都很奸滑,一点不像上台乡的人那般纯朴。

村子本身就是一个聚居的社会,好比这个村子有懒汉、光棍,有寡妇、破鞋,有愣子、傻子,有地痞、流氓,有疯子、神婆,有惯犯、毛贼,那么,其他別的村子一定也有。要是再放到城市里,同样也少不了这些千孔百面的组成部分。

对狗妮儿来说,她並不在乎哪个村子好、哪个村子不好,她最在意的是简单日子里的简单幸福。怎奈,就是这么点诉求,都不能心满意足。

无法改变的已成事实,还需要狗妮儿继续守著日子过活,她这会儿听著她母亲的话没去想老天爷啥时候下雨,她心里头想的是,她那两个娃娃晚上吃了没有。大概是母女连心的缘故,她母亲看出了她的心思,於是就说:嬤和你爹甚也好,二妮子平时也上来呢,咱种的又不多,你二哥接济著呢,们娃在上天就回哇。

狗妮儿送了把柴火,把小米下到锅里搅了搅,说:我看著呢,嬤。

不知道是情到了深处,还是土灶火烟大,狗妮儿的鼻子一酸,眼睛里又挤出来几点泪花。她母亲见状,说:嬤甚也知道,人活的就是个这,没有一家容易的。狗妮儿的女儿摸了摸她的脸,她正要说话,狼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笑著说:呀,狗妮儿甚会儿来的?

她们转眼看去,狗妮儿说:今儿前晌。

说完,狗妮儿就笑著站了起来。

狗妮儿的母亲说:吃了没?

这人走到她们跟前,说:吃了。

说完,她上前摸了摸狗妮儿女儿的头,说:认不认得姨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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