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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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说:外头去来。

他妹妹说:嗯,甚不甚吃好。

他说:知道,能吃好。

发完,他还发了个呲牙的表情。

他妹妹没再回他,他就赶紧给她发了条微信。

他说:我妹妹走了后,我说躺会儿哇,结果睡著了,才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他,直到他从超市里买了些东西回来,她才回了他微信。

她说:估计你也是睡著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干嘛著呢?

她说:小区里转了一圈。

他正编辑著文字,她又发过来一条微信:你干嘛呢?

他清除了內容,说:刚到超市买了点羊肉卷、鱼丸啥的,准备煮点火锅吃吃。

她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那你先弄,等弄好了拍个视频,我看看。

他回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很有条理的忙乱了起来。

一个捨不得,就已经把自己给活生生地套死了,还谈什么情调呢?不过现在好了,有人愿意心疼他、在意他、关心他,他也就从容自如的鬆开了那条自己委屈著自己的韁绳。他这人吶,有时真没法儿说,毕竟他都快四十了,只能说怎么合適怎么来吧!而她呢,真是难得一遇的好女人,至少在他的情感经歷中,他是头一次触感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情感。

有人说:如果你有很多很多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女人是免费的,而且那些有钱的女人也愿意跟你出去,你甚至让她们付钱都可以,过后还不会问你要房要车。这是因为女人天生慕强,没有安全感,她知道你有钱就可以了。这个社会就是为难穷人,你越穷,就越要搞你,搞死你为止。你有钱,你人就很舒服,所有人都推著你往前走。

乍一听这话,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事实就是这样。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或是未来,只要直面生存,就难以避免这种直击人性的现实。

混到如今,张元祥就是再笨,也早把那些东西给看透了。不过呢,比那些更加虚无的东西,他更看重的是简单日子里的如常相守。他知道自己是谁,他知道一个人如果造了自己伏不住的人间业力,后果一定不堪设想。事实上,纵使位高权重、富可敌国,还不是一日三餐而已嘛?就算可以乘坐诺亚方舟游览星河,那不还得返回地球嘛?人吶,其实就是放不下那点执念罢了!

张元祥虽然混的不怎么样,可他知道什么適合自己,所以他没有过高的奢望,他更不会排斥或詆毁正常人对於生活的追求和理解。毕竟,每一个人都得面对和接受各自的此生业力。而在有限的生存范围之內,张元祥已然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哪怕这种未知的等待很漫长,他也会守著信念活下去……!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早已在那里了,直等张元祥去消业。因此呢,他守著她带给他的意外惊喜顺利延续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像满血復活了似的,邀约了两家面试。这两家公司都在城南,离得不远,一趟就能搞定。所以,他在楼下吃了碗打滷面,返回到出租屋换上正装,就赶紧来了公交站牌。

第一家面试的公司,跟他上一家公司的业务几乎一模一样,但知名度和规模却不及他之前在的公司。当然,人家之所以主动发信息,正是看重了他的履歷。第二家面试的公司,是一家国有建筑公司,因企业转型,现在成立了一个生產门窗的工厂,急需销售人员。这家公司也是主动联繫的他,人家看重的是他当过兵的经歷。

每个单位都有相应的用人標准,但对於销售岗位来说,可能就要宽泛一些了。张元祥大体上已有轮廓,这第一家公司说是看重他以往的工作履歷,倒不如说更看重他的客户资源;这第二家公司说是看重他当兵的经歷,倒不如说更看重他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当然,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他对这两家公司自然有他的考虑。从他来说,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面试无果,他急需面试的机会。而这两家公司,都有他求职的关注点:第一家公司的业务模式,他很熟悉、上手很快;第二家公司是国企,福利待遇肯定差不了。至於薪资结构能不能满意,这就得当面谈了。

第一家公司约的是一点半,儘管今天很热,他还是满怀热情的顶著烈日提前十分钟来了这家公司门口。这个时间大多数公司都在休息,他就在门外等了六七分钟,才按了门铃。给他开门的是又一个小姑娘,没等他说话,她就笑著说:您是张元祥吧?他顺著她拉开的半扇门缝进了里头,说:对。她鬆开手关上门,说:您在这边稍坐一下,我去拿一下简歷表。说著,她就拿过来一张简歷表。他坐在一个工位上,看了看这张千篇一律的简歷表,然后就把主要信息填了填。他填好后,瞅了瞅办公室,没看见那个小姑娘,却发现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很消沉,而且办公室特別挤,他瞬间就感到了一种压抑。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这小姑娘出现了,他站起来把座椅復了位,说:您好。他还没有说完,她从他手里拿走简歷说:填好了是吧?他没说话,她说:咱们到那边去吧。说著,她就推开了门。

面试的环节和流程基本差不多,人性化点的公司的话,一般没那么多弯弯绕,谈的合適就会给准话。怕就怕遇上那些神经兮兮的公司,本来是个双向选择的一个过程,整的好像每一个面试者都想来似的,不专业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张元祥今天的运气显然是不佳,当他走进旁边这间很大的接待室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又是一场徒劳。所以呢,这个小姑娘问他什么,他就回答她什么,关於这家公司的任何问题,他一概没问。他毕竟是有点经验,眼前这个小姑娘自然难不住他,可这个小姑娘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张元祥一看就明白了,她这个岗位肯定有业绩考核。因此呢,他出於理解,全程配合了这个小姑娘的安排。

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企业通用管理培训,张元祥是手拿把掐,尤其这个小姑娘把国企和政府部门混为一谈的时候,张元祥还耐心的解释了半天。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让这个一点都不谦虚的小姑娘突然谦虚了起来,只见她笑著说:还是您专业,我得多学习。张元祥见状,就笑著说:岗位不同而已,如果是关於行政人事方面,那您肯定比我专业。她笑了笑,说:您看这样吧,我们总经理刚好在,您既然来了,就见见我们总经理。他想了想,说:合適嘛?她说:那有什么不合適的,上午我就把您的简歷给他看过了。他说:那就听您的安排。说著,她就拿上她的东西,把他引到了刚才的那间办公室。

刚才他没看仔细,在这间办公室的最里头,还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想必就是她口中的总经理了。张元祥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接下来只要对付过去就行了。所以,他跟著这个小姑娘进了办公室后,就在她的指引下坐到了她们总经理对面。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出去了。张元祥没说话,这个看著比他还小面的王姓总经理盯著电脑,说:张老师是吧?张元祥说:对。王姓总经理看了看他,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张元祥没吭声,他瞅了瞅这间空间也挺大的办公室,心里想:这家单位的员工,真可怜!事实也如他所想,一个对员工不好的公司,那必然有很多不成文的条条框框。因此,当有一个吃著东西推开门进来的女人,二话不说问了他一堆很奇怪的问题后,他就说: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感觉不太合適。说完,他就起身离开这间办公室,然后头也不回的乘坐上电梯下了楼。

再正常不过的一个面试,当然无可厚非,於是张元祥便看著第二家面试的地址,骑了辆公交自行车,来到了这家公司。国企就是国企,连办公场地都是自己的,所以张元祥心里头燃起了一丝希望。

现在还不到三点,头顶的太阳依旧很毒辣,只见张元祥瞅著院子里的一栋主楼就进去了。此时,办公楼里头鸦雀无声,他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就拿起手机给邀约他面试的人打去了电话。这一通电话响了老半天,对方才接通,他说:您好,刘部长。对方说:你到了是吧?他说:对,我现在在咱们主楼。对方说:那你上二楼左拐,来市场部。说完,对方就掛了电话。

国企的宣传做的非常好,满楼道都是各种各样的宣传文案。张元祥之前经常跑一些大客户,对这样一个公司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上了二楼,按照对方说的,来到了市场部。办公室不大,里头坐著三个女同志,其中一个稍胖点的女同志站起来,说:坐吧,先填个简歷表,等等带你去见领导。说完,她就把表递给了他。他坐在一个工位上,拿起笔,三八两下就填完了,然后说:刘部长,填好了。她接过表看了看,说:跟我来。说完,张元祥把座椅復了位,就跟著她出了市场部。

能在这里上班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人,別看人家没什么事儿干,工资可一点不低。张元祥呢,他也不敢去想能像人家一样,他想著:能发了工资,有食堂,交五险一金,也可以接受。

他脑子里盘算著自己的小九九,跟在刘部长屁股后头,来到一间贴著书记標籤的办公室。刘部长把他的简歷递给一个比他年龄稍大点的人,说:这是我们马书记。说完,她就出去了。马书记拿著他的简歷离开办公桌,说:来,这边坐。说著,他就跟著马书记来到茶台前,坐了下来。马书记放下简歷,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拿起手边的好烟递给他一支,说:当过兵?他说:对。马书记说:咱们这儿的情况很简单,主要是针对一些小区业主推荐咱们自己生產的门窗。他喝了口茶、抽了口烟,说:是固定小区,还是自己跑。马书记给他添了杯茶,说:都有,主要是自己跑。他弹了弹菸灰,说:有辅助工具没有?马书记笑著说:咱们有一辆宣传车,每天跟著去就行了。他想了想,说:客户信息怎么获取?马书记说:这就看你们的个人能力了。他一听差不多就明白了,然后说:咱们针不针对大客户?比如一些开发商。马书记说:那属於工装,公司层面有对接,现在组建的这个销售团队主要负责小区业主,你也知道,个人付款快,这样拿钱也快。他点著头喝了口茶,马书记笑著给他续上茶,说:咱们待遇这块的话,底薪三千五,按合同额的三个点提,交四险没有一金,平时就在这边上班,中午管一餐饭。他听著马书记的话点著头灭了烟,说:跑业务有没有啥限制?比如分不分区域?马书记笑著说:这个没有限制。他看著马书记点了点头,说:明白了。马书记说:你看,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他说:基本就是这些。马书记笑了笑,说:我看你当过兵,应该是没问题。他笑著说:十来年以前了。马书记笑了笑,说:那也不一样,一看你就能吃苦,咱这个工作就得下苦功。他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进来一个人。他见状,就说:基本情况,您介绍的很清楚,我想好了跟刘部长联繫,您先忙。说著,他喝完杯子里的茶,就站了起来。马书记跟他握了握手,说:行,没问题。说完,他跟马书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虽然也不理想,但却让人感觉很舒服,至少没有像那家公司的那个女人一样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像什么:疫情对你有影响吗?你对疫情怎么看?你认为疫情后的经济爆发点在什么地方?你上一家单位的薪酬制度是什么个情况?別说跟面试毫不相干,即便是有关,一个以电话销售为主的岗位又做不了任何决策,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张元祥能理解,却也很无奈,但他只能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因为在任何时候的任何地方,永远都有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岗位,只不过那样的岗位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而张元祥呢,他连柴火都算不上。

混到这个年龄,想不尷尬都好像不行。可是呢,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要想改变现状,就得接受现实,但也不能丟了最起码的尊严和良知。因此呢,张元祥在返回出租屋的路上,又重新投了投简歷。今天是周一,效果肯定要比昨天好,可当他看到那些更新频率跟不上他面试节奏的招聘信息后,他就又无语了。这个季节,不年初、不年末的,要想找到合適的工作,属实是有点难。唉,有啥办法呢,除了等待,还能咋样?

毒辣的日头已渐渐褪去了锋芒,稍感凉爽的张元祥沿著树荫下的人行通道来到公交站牌,他很想发微信给她,可又不想总以这种方式对她。於是呢,他装起手机等来人不是很多的公交车,便静静的看著这座城市的繁华,辗转回了他的租住的地方。又是无果的一天,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他想放鬆放鬆。只见他边走边想著下酒菜,到超市买了一份凉菜、两个鸡腿、一瓶白酒,然后慢悠悠的伴著暖风回了出租屋。

屋子里很闷热,他还是老习惯,光著背穿了条大裤衩、简单洗了洗,就进入了他忘记烦恼的小时光。而正当他享受这短暂的迷醉时,她发来了微信。这个时候,他极其厌烦被打搅,但一想到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母亲和妹妹,最在意他的女人,他就欣然的接受了这份馈赠。

她说:回去了没?

他说:刚回家,正准备小酌一杯。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这就对了。

他说:只可惜……。

她说:有啥可惜的,我不是一直都在呢嘛。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干嘛呢?吃啥呀?

她说:我准备出去吃,怕你晚上给我发信息,提前跟你说一声。

他说:那我等你消息。

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说:那你乖乖的,一个人別喝多。

他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她说:给我看看你吃啥呢。

他拿起手机拍了段视频给她,她过了会儿说:一看就是单身狗的日常。后头还跟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他嘴角上扬著,说:汪汪汪。

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说:听话啊,別急,心里头想著,快了,快了。

他想了想,说:嗯嗯。

她说:那你好好享受吧,等我回来给你发信息。

他说:等你哦!

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他们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这样的美好,真的是弥足珍贵,可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呢?一时间,张元祥又乱了方寸。於是,他倒上酒,端起酒杯,感怀的跟自己说:敬过去、敬未来、敬今朝,敬天地、敬父母、敬自己。默语完,他学著蒙古人喝酒的样子用右手的无名指在酒杯里点了三下,然后饮了这杯酒。

在自娱自乐的日子里,张元祥能找到一种静心的感觉,却无法寻觅到可以净心的起源。他只觉:如果只能做个俗人,那就做个凡夫俗子吧!

云里雾里的海想了半天,五六两的酒精度又把他带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见他收拾了残余、洗了手,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而后落下了两滴泪。

许是他还清醒,今天就没有在佛前胡言乱语,烧上水、泡了泡脚,他就拿著手机躺到了床上。

又是只有一个人的夜晚,他多么想捕捉到她的发香,可那个她,什么时候才能隨缘影现呢……?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內心独白,就在他听著那则胡诌完结了的小说睡的正酣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睁开乾涩的眼睛,摸起手机一看,却不是她的来电。他有点失落的坐起身接通电话,说:家旭。

家旭笑著说:在哪儿呢?

他说:在家呢!

家旭说:工作找的咋样?

他一听这话,以为家旭有什么好消息给他,他机灵了一下,说:看了家公司,他们老板最近不在,等他们老板回来了,过去见见。

家旭带著酒劲儿笑著,说:哦,那就行。

他点了支烟,说:你最近怎么样?

家旭吐了口痰,说:我挺好。

他抽了口烟,家旭说:等等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半个小时后,再往过走。

他奇怪的想了想,说:家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家旭笑著说:没事儿,先就这,你到了打电话。

说著,家旭就掛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纳闷的拍了拍脑门,正想著家旭什么情况,家旭就给他发来了一个位置。他看了看,然后就回了个“收到”。

这地方,离他租住的这里不远,但却是他不曾去过的地方。或者说,他也去过,只是没去过家旭让他去的这个地方。现在想起来,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他並不喜欢那些地方,可他还是挺想去的。毕竟,他一个人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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