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
泰哥说:元祥,郑总回来了,你跟他联繫一下。
他说:泰哥,我以什么身份跟郑总说比较合適?
泰哥说:我跟他说了,你是我一个兄弟。
他激动的说:泰哥,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繫郑总。
泰哥说:好,有什么问题,隨时跟我说。
他说:好的,泰哥。
说著,泰哥就掛了电话。
定力不足的心念,很快又隨著好消息转变成了好心情。他正琢磨著不经意间的心理变化,鈺儿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说:七月好!
不攻自灭的疑虑在这一声消息铃音中立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张元祥抬起手拍了拍脑门,回復鈺儿,说:好,一切都安好。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今天干嘛?
他发了条语音,说:刚通知我,说是那边的领导回来了。
她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说:那太好了。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我先联繫一下,等会儿跟你说。
她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然后他就赶紧拨通了郑总的电话。
估计是人家不接陌生电话,只见响了老半天,电话都没打通。於是,张元祥掛了电话,赶紧编辑了一条简讯:郑总,您好!我是泰哥的兄弟,我叫张元祥。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见见您。
信息发送成功后,张元祥紧跟著就添加了郑总微信。没多一会儿,郑总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微信:郑总您好。
顿了顿,郑总回復他,说:正在开会,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赶在十一点左右过来找我。
他说:好的,郑总。
过了一会儿,郑总就把位置发了过来。
他回了个收到,然后就给家旭发了条信息,说:家旭,泰哥联繫我了,我刚跟郑总联繫上,他让我赶十一点左右过去找他。
家旭没回他微信,直接给他打来了电话,他说:家旭,不忙?
家旭笑著说:刚泰哥跟我说了,那你就去吧。
他说:行,完了再跟你说。
家旭说:去了好好弄,穿的正式一点,说话大气一点,这可是绝对关係。
他笑了笑,说:好,明白。
家旭说:先上班,其他不要考虑太多。
他说:嗯,知道。
家旭说:那你准备准备就去吧,有问题就跟泰哥联繫。
他说:好。
家旭说:对了,你打份简歷,把该带的都带上。
他想了想,说:明白了,家旭。
家旭笑了笑,说:那你就去吧,我就不管你了。
说著,家旭就掛了电话。
今天早起,他本来是要去公园跑两圈,结果一开门闹了那么一出。不过现在好了,那女人把东西搬走了,该来的消息也来了,该出现的人也出现了。至於那两则完结了的小说,確实是他的梦想,却也是他曾经的梦想了。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就无需再去辨別了。只见,张元祥热上最后一碗中药,找出身份证和相关证书,然后洗漱完、换好衣服,喝了中药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下了楼。
其实,带上身份证就可以了,证书和简歷带上也没啥用。但是呢,家旭毕竟是为他好,有用没用,带上准没错。
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七分,从他租住著的这里到郑总发的位置那里,大概得一个半小时。这样看起来的话,现在往出走,过去就刚刚好。想罢,他列印完简歷回到出租屋,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然后关好窗、锁好门就急匆匆的出门下了楼。
今天去的地方和那天去的地方並不是一个地方,张元祥闹不清是什么个情况,也就没去胡乱猜想,来到公交站牌等上941路公交车,他就把即將揭晓的答案交给了时间。
一个来小时的路程,其实並没有多远,他像上次一样,一路上跟鈺儿聊著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站。七月份的天气依旧很给劲儿,他下了公交车就赶紧小跑到了人行道上。要去的地方离公交站牌大概有一千来米,他刚想著说再给鈺儿发条微信,结果他新兵连时候的战友王凯,给他发起了视频通话。
他刚復员那几年,一块儿当过兵的战友隔三差五的总得联繫联繫。后来隨著年龄的增长,人家都是越来越好,他是越混越差,慢慢的、慢慢的,他不好意思联繫人家,人家乾脆就把他这个人给忘掉了。但他这个战友王凯,却並没有忘记他,即使他不联繫人家,人家也没断了跟他联繫。所以呢,他一看到是王凯,二话没说就接通了。
王凯还是老样子,他嚼著檳榔笑著说:最近怎么样,都好吧?
他顶著升起来的太阳,走到树荫下点了支烟,说:还好,还好。
王凯说:在哪里呢?
他说:参加个面试。
王凯说:又换工作了?
他说:没办法。
王凯说:准备干啥呀?
他看了看时间,说:家里一个亲戚给介绍的,还不知道啥情况,先过去见见领导。
王凯说:啥行业?
他说:跟你一样,建筑行业。
王凯笑著说:建筑行业不行了,外面欠我两百多万,要也要不回来。
他灭了菸头,边走边说:我这就是混口饭吃,不像你是给自己干。
王凯说:都tm一样。
他笑了笑,说:你最近怎么样?
王凯说:我还是老样子唄。
他说:我看你这红光满面的,越来越年轻了。
王凯笑著说:老了,快四十了都。
他笑了笑,王凯说:你这啥时候结婚呀?我还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他笑著说:快了,快了。
王凯说:你这每次都快了快了,也不见动静,啥情况了么?
他说:赚不下钱,买不下房,买不下车,没办法。
王凯说:让家里想想办法,不就解决了。
他说:父母都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凯说:誒,反正是都不容易。
他说:慢慢来吧。
王凯说:前两天认识个你们那儿的供货商,昨晚上喝的汾酒,本来说给你打电话呢,结果喝多了。
他看了看前面的写字楼,说:看你这状態,缓过来。
王凯笑著说:现在头还疼呢!
他说:再喝点酒,补一补。
王凯说:闻见就想吐。
他笑著说:下次少喝点。
王凯说:没办法!
他想了想,说:老婆娃娃都好吧!
王凯说:都好,都好。
他说:阿凯,我到地方了,咱们晚上聊吧!
王凯说:没事儿,啥时候都行,那你先忙。
他看著打著哈欠的王凯,说:难受了就睡会儿。
王凯说:我得出去一趟,咱们完了聊,你得抓紧时间找上个媳妇儿了。
他笑著说:好,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王凯就笑著跟他结束了视频通话。
已逝的青春再也回不去了,那些走散的人也很难再找回原初的味道了。但是,有些人和有些事,依旧还是记忆里的知觉。
到了这个年龄,看待一些问题比以前简单了很多,张元祥自然是再也不会停留在过去的阴影里了。只见,他跟鈺儿说了一声,就朝著一栋很高很高的写字楼,走了进去。
城南代表著省城的活力,方方面面都展现著一个新字。但张元祥没心思观察细节,也没心思体会高端,他径直走向前台,说:您好,我找一下郑总。
前台的一位年轻姑娘说:您有预约吗?
他说:有,约的十一点左右。
前台的小姑娘,说:那麻烦您联繫一下领导,我这边才能让您进。
他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郑总的电话。
他说:郑总,我到咱们大厅了,前台说得跟您联繫一下。
郑总说:你把电话给她。
说著,他就把手机递给了前台,然后前台双手拿著电话,一边点头、一边说:好的郑总,我知道了。
说完,前台就把手机递还给了张元祥。
他还想问一下楼层和房间號,结果郑总已经掛断了电话。於是他说:郑总在几楼?
前台说:您把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做个登记。
说著,张元祥就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前台一边登记、一边说:郑总在二十七层,二七零一。
他说:谢谢。
说著,前台把身份证还给他,就把闸机开了。
他通过闸机,扭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按下按钮,乘坐上日本人生產的电梯来到二十七层,找见二七零一,就轻轻敲了敲。里面的人拧开门把手,露出半个身子,说:你找谁?
他往里看了看,说:郑总!
这人拉开门,看向办公桌前的一个人,然后就坐回了沙发上。
张元祥关上门,来到郑总的办公桌前,说:郑总,您好。
郑总笑著放下手机,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说:你记个电话,完了你跟这个人联繫一下,他会安排你。
说著,郑总就拿起手机翻出来了一个號码。
他记下號码,又確认了一下,郑总说:你当过兵,就去工程部吧,先跟著学一学。
他迷不愣登的说:好。
郑总说:我都安排好了,你直接跟高总联繫,要有问题隨时和我说。
他见郑总有客人,就说:好的,郑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郑总又跟他握了握手,然后他就轻声出了门。
电视剧《蜗居》中有这样一段经典台词:关係这个东西,就得常动。越动就越牵扯不清,越牵扯不清就容易烂在锅里。要总是能分得清你我他,这就生分了。
人际关係的本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恐怕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张元祥看来,他闹不清楚泰哥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也无需清楚泰哥具体是做什么的,他只要搞明白真正帮助他、拉拔他的人是谁就可以了。
说不大,也不小的一件事情,在生活周围却是一种常態。只可惜,张元祥没能在最合適的年龄赶上这样的人生转机,却在年近四十的时候遇到了他意想不到的贵人。说起来,真的很讽刺,但却是张元祥眼下唯一的选择。所以,他没往不好处想,儘可能的把这一次意外的转机想像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该是的发生正在按照原定轨跡向前推进著,张元祥出了这栋写字楼,就给泰哥去了个电话,而后又给家旭去了个电话,紧接著就给那位高总打通电话约在了明天早上九点,去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先见一面。
工作的事情到了这里,这就八九不离十了。於是呢,张元祥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鈺儿。鈺儿没说太多,还是像之前那样,嘱咐了他好多。直到他坐著公交回到了小区附近,她才把话题引到了吃饭上头。
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好日子,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只要心中怀有坚定的理想信念,就不会辜负那些前赴后继的革命英烈。当过兵的人,都有一种崇高无上的信仰,不论在任何时候,只要党和人民需要,隨时隨地都可以牺牲一切!
现实面前的誓言,可能在有些时候有点违心,尤其像今天这种托关係走后门的东西。可是呢,现实就是如此,如果太清高了,反而就不真实了。张元祥笨是笨了点,他又不傻,所以他跟自己说:只要不违背原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想罢,他到超市买了瓶酒,买了点下酒菜,就回到出租屋为来之不易的今天干了一杯。
许是感动了老天,正当他看著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享受著专属於自己的小日子时,住在他隔壁南侧的老妇人敲响了他的门。他奇怪的走到门口推开门,说: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这位老妇人背著手,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挠了挠头,说:张元祥。
这位老妇人说:你有没有丟了什么东西?
他扭头看了看屋子里,说:没丟什么东西呀。
这位老妇人笑了笑,说:真的没有吗?
他想了想,正要回话。这位老妇人手里拿著一张身份证伸到他跟前,笑著说:你看,这是不是你?
他接过这张身份证,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说:对,是我。
这位老妇人说:你叔刚捡的,说看著像你,就叫我跟你確认一下。
他有点懵逼的想了又想,说:真是太感谢了。
这位老妇人说:没事儿,正好捡到了,是你的就行。
说著,这位老妇人就转过身,回了她家。
奇奇怪怪的事情,真的是说也说不清楚。就像短视频里看到的一样,不看到结果,根本不知道真相。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摆到面前,还是会生分別心,张元祥自觉很惭愧,却又不愿意就此表露太多。他想著说:立於天地之间,留一丝善念;身为人子,尽一份孝心。上无愧於国,下无愧於心,此生即无悔!想罢,他自罚了三杯,然后净了手、上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