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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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尘世,己心己念最难调和。不顺心苦,顺心也苦;不如意难,如意也难;不遂愿愁,遂愿也愁。由心而始的妄念,一个接著一个好似永无止尽,根本无法制止,只能任其伴隨著生命轨跡驶向该去的地方。

既定的人生路径,早已经在相应的时间节点標记下了必经地;那些该出现的人和该发生的事,也已经在这一站做好了准备。而无法提前预知未来的造访者,也已经上路了。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看上去是放下了,实际上是真没招了。硬把自己封闭了足有一年,张元祥其实早就熬不行了,別看他想的挺好,那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说刚刚过去的这一周,虽然比之前轻鬆了许多,可张元祥只要从外面回到出租屋,就会跟自己说:该上班了,真的该上班了,再不上班就快神经了。是啊,他还年轻,还有很多需要他做的事情等著他去完成,他不能总是活在理想天国里,他得走出去,走出去拥抱生活!

又一段未知的征程即將开启,还没完全醒过味儿来的张元祥,原想藉助酒精的作用让时间过的再快点,结果到了下午六点多七点醒来的时候,他就蒙圈了。长时间一个人生活,的的確確不是人过的日子,尤其从睡梦中醒来后那种莫名的孤独感,总是会让他无缘无故的陷入一片空茫茫的失落之中。但此时的张元祥,並不是因为这种只有他自己能体味到的知觉感到茫然,而是因为已悄然降临的夜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守著这间隨时隨地都想离开的出租屋,唯一能与自己对话的就是那颗不甘的心,可没人知道他跟自己的心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心不由神的点了支烟,去了趟卫生间,然后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下了楼。

渐渐入夜的城市生活,依旧跟张元祥无关,他慢悠悠的走在熟悉的街头瞅著每天都会上演的热闹和忙碌,却也感受到了一份该有的人间烟火气。这么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闻一闻,心里头就亮堂了、脑瓜子也就清醒了。即便回去以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也不觉孤独了。

解开了心愁,没什么想吃的、也没什么想买的,张元祥便沿著常走的路线返回小区上了楼。乌漆麻黑的楼道丝毫找不到一点亲切感,只见他一步也不想停留的来到门口,三八两下开了门,就又钻回了他的狗窝。过不出花儿来的日子就这么个情况,熬住熬不住,都得接著熬。於是呢,他换上拖鞋,烧了一壶热水,边泡脚边琢磨起了明天上午的正事儿。毋庸置疑,郑总肯定是这个单位的一把手。而岗位的变化,那自然是泰哥起的作用。至於能不能胜任,明天上午九点以后就清楚了。想罢,他拿起手机重新设置了一下闹铃,然后就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你干嘛呢?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发过来一条微信:醒了没?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她回过来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心有灵犀。

他心喜的回覆她,说:別说,还真是。

她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你不会是刚醒吧?

他说:那会儿醒了有点头疼,就到楼下转了一圈,刚回来。

她说:估计是酒的缘故,以后喝点好酒。

他说:上了班就不喝了。

她说:嗯,不喝最好。

他说:你干嘛呢?

她说:我也是刚回来。

他说:那边热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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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还好。

他说:还没洗漱呢吧?

她说:上厕所呢。

发完,她还又发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她说:没跟你战友联繫?

他擦了擦脚,把袜子泡到盆里,然后盘著腿坐到床边,回復她,说:今天不早了,改天联繫吧!

她说:战友之间应该能纯粹些。

他想了想,说:看人吧!

她说:那倒也是。

他说:我觉的都是阶段性的,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发力的时候,肯定是各忙各的。等再过几年,娃娃们大了,大家就会想起以前,慢慢也就又会联繫。

她说:你倒想得开,等人家都清閒了,你才吃劲儿呀!

后面还跟著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说:一切都刚刚好,尤其是遇见你!

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她说:稍等一下啊。

他发了一个收到,然后就端著盆去了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復他,说:明天几点走?

他说:七点往出走。

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他说:明天先过去见见,还没定下什么时候上班。

她说:领导都发话了,估计也快。

他说:嗯,明天见完,后天肯定就上班呀。

她说:上了班你就规律了。

他说:歇了一年了。

她说:那也是干正事儿来,又没荒废时间。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她说:吃上药,感觉好点没?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没什么感觉,可能上了班会好点,我这主要是一个人的过。

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说:心情很重要,换换环境肯定不一样。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睡下了?

她说:敷面膜呢。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她说:对了,你下次把身份证放到手机壳里,就不会丟了。

他说:嗯,平时很少带。我估计是回来开门的时候,给带出来了。

她说:幸好人家给你送回来了。

他说:是啊。

她说:你没感谢一下人家?

他想了想,说:心想著说买个西瓜送过去,后来想了想不能送。

她说:为啥?

他说:咋说呢。这人吧,没有好坏之分,但都难免犯浑。就这户人家,早前老把垃圾往我门口放,后来我贴了张字条,才没再放。倒不是说因为个这事儿就不该感谢人家,主要是跟他们太熟的话,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我想著,等哪天搬走的时候,再表示吧!

她说:没吵过架吧?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今儿早上跟另外一户人家叫唤了几句。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说:那你怎么没说?

他说:跟你说这干嘛!

她说:为啥叫唤呢?

他说:这户人家的女人,老往我窗台底下放杂物,我说也不碍事儿,就没管她。结果这人就像试探我一样,见我不吭气,把花盆啥的都堆过来了。今早一推门,都顶到门口了。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她咋不放她家门口?

他说:这两户人家,把他们家门口能占的地方都占了,可不就只能放我门口了。

她说:那她搬走了?

他说:嗯,搬走了。

她说:她放的时候,你没见?

他说:估计是大半夜放的,白天她肯定不敢。

她说: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就行。

他说:都不容易,有时候也不想跟谁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主要是太不像话了。

她说:你那儿啥时候到期?

他说:明年了。

她说:上了班,眼不见心不烦,別放心上。

他说:那不至於,咱不跟他们打交道就行了。

她说:照你这么说,確实是不能有所表示。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也算是积德的事儿,有所表示了,反而没那个意思了。

她说:不管咋说,咱心里记著人家的好就行了。

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睡了一下午,晚上又该睡不著了吧?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不要过了十一点,就能睡著。

她说:那你看会儿手机,早点酝酿酝酿。

他说:好,你也早点睡。

她说:我洗漱完了就睡。

他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然后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珍藏在时间故事里的期盼,正在一点一点的影现。虽然依旧充满著不確定性的未知变数,但对张元祥来说,这就是希望。自己骗自己也好,没有办法的办法也罢,暂眼前的盼头无疑是值得期待的。不过呢,张元祥不敢也不能高兴的太早,因为他得先把黑夜熬亮,才能看到答案。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也正如他所顾虑的那样,这一夜他又没睡著。

天亮了,也踏实了,可睏倦也上头了。只见,张元祥看了看时间,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顶不住了、顶不住了,少睡上会儿、少睡上会儿。这嘟嘟囔囔的还没说完,一睡就睡到了闹铃响。许是有正事儿的缘故,他便一刻也没敢多耽误,卡著时间收拾好,就赶紧出门下了楼。

折腾了整整一宿的纷乱思绪,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復演了一遍又一遍的空幻梦境,但这不是无端的偶然,也不是隨性的放纵,而是不甘心的渴望。所以张元祥並没有觉得这一夜有多煎熬、有多漫长,他甚至觉得时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是啊,不知不觉就又是一年,该变的都变了,不变的也正在发生著该有的变化,唯独自己还在为生计奔波。想到这里,超乎寻常的渴望便再一次涌上了心头,他边走边在心里说:可选择的机会真的不多了,得趁著还不到四十儘快稳定下来。在求財和求稳之间,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他希望那颗不甘的心能够安住当下,却不知道能否安然守常……?

城市还是这座城市,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张元祥还是那个张元祥,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混来混去,到头来还得骗著自己去相信相信的力量,確確实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哪怕前面是地雷阵,也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想罢,他舒了口气,对自己说:无所谓,不存在,做自己。其实呀,除了自己,根本没人会在意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只要能守住己心己念,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站在谁也不认识谁的公交站牌,等来去往目的地的公交车,张元祥如释重负的找空位置坐下,正想著给她发条微信,结果她又快他一步发来了微信。

她说:坐上车没?

他说: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她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说:我倒是想呢!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刚坐上公交,正准备给你发微信,你就又比我快一步发过来了。

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谁叫你发的慢呢?你不能起来就给我发。

他说:想著你多睡会儿。

她说:那也不影响你发呀,我起来看见,再回你么!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从明天开始,一起来就给你发。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昨晚睡好没?

他说:睡好了。

她说:又没吃早饭吧?

他说:喝了碗冲鸡蛋。

她说:这就对了,好好吃上饭。

他像回答他母亲的关心那样,接著回復她,说:嗯,知道了。

她说:你不行买个车吧!

他说:说好了不说这个,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这个了呢?

她说:夏天还好,要到了冬天坐公交多不方便?

他说:等结婚的时候再买吧,我一个人好说。

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真拿你没办法。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你今天干嘛?

她说:没啥事儿,瞎呆著。

他说:凉快了就出去转转。

她说:看心情。

他说:你吃饭了没?

她说:不想吃。

他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说:今天有点懒,不想动。

他说:是不是中暑了?

她说:没有,好好的。

他说:这两天正是热的时候,出来进去喝上水。

她说:嗯,知道了亲爱的。

突然这么一句,整的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於是他想了想,说:九十天以后就能见到你了。

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不用刻意数,那多累呀!

他说:有时真有点熬不住了。

她说:心里不要有负担,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说:啥也知道,就是不由人。

她说:无非是物质需求,你不用担心太多。

他想了想,说:不想了,太累。

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快到了没呢?

他看了看车窗外头,说:还得会儿呢。

她说:我去趟卫生间,你自己看会儿手机,那边安顿好了告我一声。

他说:嗯,那你记得吃点饭。

她说:好,一会儿洗漱完就吃。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有和没有,完全取决於心念,而不是拥有与否。因此呢,张元祥没再过多思虑本来就存在的事实。他看向走走停停的公交路线,把自己的工作履歷重新捋了一遍。

已经来过一次了,时间上就有了相应的把握。只见张元祥下了公交车,不慌不忙的来到单位的院子,然后拨通了高总的电话。

高总接通电话,他说:高总,我是张元祥,我现在到咱们单位了。

高总在电话里说:你往楼上看。

说著,他把眼睛看向二楼,只见一个戴著眼镜的人,正在向他招手。

他掛了电话,往前走了两步,高总说:你直接上二楼来。

他笑著摆了摆手,说:好的高总。

说完,他快步通过门厅,就上了二楼。

高总的办公室就在他那天来过的那间办公室对面,但他没有进去跟赵主任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了高总办公室门口。

高总的办公室是敞开的,没等他说话,高总就说:快进来。

说著,他就笑著走了进去。

高总让他坐下,他说:谢谢高总。

高总给他倒了杯水,说:郑总跟我说你情况了,你就先到工程部,跟著学一学质量检测这一块。

他看著高总,说:行,听您安排。

高总笑了笑,说:你跟我来,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下。

说著,高总就往门外走了去。

张元祥一脸懵逼的跟在后头,来到一间贴著工程部標识的办公室门口。高总敲开门,说:蔡部长,领导给你安排了个新同事。

说著,张元祥就走了进去。

这个蔡部长是个女的,看上去有个五十来岁,戴著一副眼镜。只见她离开办公桌,瞅了瞅张元祥,说:领导安排了,照办就是了。可你看,咱这地方这么小,坐哪里合適?

说著,蔡部长就笑了起来。

张元祥没吭声的瞅著办公室里的其余人员,高总指了指窗台跟前,说:就这里吧!

说完,一个年轻后生就来到了高总跟前,说:那就得把饮水机挪一挪。

蔡部长看了看,笑著说:王力,那你就看著安顿哇!

说完,就又站起来三个后生,然后就跟著王力出了办公室。

高总拍了拍张元祥的肩膀,说:蔡部长,人就交给你了。完了你多教教元祥,他当过兵,好带。

蔡部长笑著说:是不是了?

张元祥笑了笑,高总说:元祥,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

他看著高总,说:好!

高总说:那你听蔡部长安排,我还有点事儿,先过去了。

蔡部长跟在高总身后,看著高总出了办公室,她才转身进来。

张元祥瞅了瞅办公室里的另外两名同事,蔡部长说:你原来做什么工作?

他说:之前一直做市场开发。

蔡部长说:誒,那你咋想起来到我们单位来了?又赚不下钱。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笑,说: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过来了。

蔡部长说:你多大了?什么学歷?

他说:我三十七,高中毕业。

蔡部长扶了扶眼镜,回到她办公桌坐下,说:在哪儿买的房?

他说:城北租的房。

她惊讶的看著他,说:几个孩子?

他说:还没成家。

蔡部长看向电脑屏幕,说:你稍等一下,他们马上就给你安排好了。

他说:好,谢谢蔡部长。

蔡部长没再看他,他就往窗台跟前挪了挪。

必然要去面对的事实,去了哪里都一样,张元祥也就没在意。只是他一点都没有准备,这就算上班了?

他心里正琢磨著工作內容,刚才出去的那四个后生,就搬来了办公桌、椅子和电脑。他见状,就赶忙上前搭了把手。

放下办公桌,其他三个后生就坐回了电脑跟前,王力把饮水机往边上挪了挪,说:来,把办公桌顶到窗台底下。

说著,他就和王力把办公桌抬了过去。

王力看了看,说:这就行了,卫生间有抹布,你自己看著收拾吧。

说著,他还指了指。

张元祥笑著说:谢谢啊!

王力笑了笑,蔡部长说:王力,你去趟高总那儿。

王力说:好!

说著,他就出了办公室。

张元祥从卫生间拿上抹布,然后擦了擦桌子、椅子和电脑,就自行安顿了起来。

他这边正安装著电脑,王力进了办公室,说:你叫元祥是吧?

张元祥笑著站起来,说:对。

王力说:蔡姐,刚高总问,看给元祥定多少钱一个月合適。

蔡部长看了看张元祥,说:他都三十七了,工作了也有十来年了,定少了也不合適。

王力说:高总意思是定五千,不知道行不行?

蔡部长说:那你得问人家,我哪能知道。

说著,王力就看向了张元祥。他想也没想,说:听领导安排,我都行。

王力说:每年还要涨工资呢,先这样定了,等完了再说?

张元祥说:行!

其实,他听到这个待遇,心里还是挺知足的,至少比之前给定的三千五像那么回事儿。但是呢,这是死工资,不像他做销售的时候那么灵活。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得必有失嘛,总不能啥好事儿都让他给占了,所以这工资就这么定下来了。

来到新单位,工作內容当然是最重要的,於是蔡部长就说:小张,你会不会用电脑?

他说:基础的都会。

蔡部长说:王力,咱们最近不是统计数据呢嘛,你合计合计,把小白手里头的给他分点,要不小白太慢了。

王力说:行,我先去趟高总那儿。

蔡部长说:好,你去吧。

说著,王力就出去了。

蔡部长说:金星,你抽空给小张说一说咱们的工作。他这个情况,我还不好给他安排。

张元祥看著金星笑了笑,金星笑著说:好的蔡姐。

说著,蔡部长就站起身,然后出了办公室。

她这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鬆弛了下来,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说著张元祥不清楚的事情,然后就都看向了他。

他笑著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王力推开门走进来,说:元祥,人力那边完了有人过来问你要资料,你先加我一下微信,我把你拉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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