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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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说:那你去睡会儿哇。

他说:嬤,你也睡会儿,有甚了咱再说。

他母亲说:好,那就这。

说完,他母亲就掛了电话。

谁也代替不了谁的现实感痛,就是如此直接、如此彻底,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留。但好在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暂的,只要时间一长,都会自然而然的融化在不得不看开的现实生活里。

过去过不去都会过去,想通想不通都会想通。既然是这样,那还纠结个啥呢?张元祥笑著摇了摇头,在心里跟自己说:不想了,由它去吧!想罢,他就推开防火门,直接回了临时办公地。

此时,他们几个已进入了各自的休息时间。张元祥见状,就也准备靠在多功能转椅上眯一会儿,结果他刚找到转椅上的机关,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於是他赶紧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点开微信看了看。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她发来的。只见张元祥又喜又忧的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她,说:我妈刚给我打电话呢,没看见你微信。

她回復他,说:哦,我还以为你忙著呢。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刚吃了饭上来。

她说:你妈跟你说啥来?

他说:聊家常。

她说:没给你介绍对象?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你咋知道?

她说: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

他说:那你妈妈催你不?

这条微信发出后,他迟迟不见她回復,他就拿著手机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结果他刚有了点睡意,她发过来了一条微信。她说:我妈妈在我高考完那年出意外去世了。

他惊的一下坐起来,说: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都已经过去了。

他说:你是不是哭了?

她说:没,是你刚提起你妈妈,我就不由自主的也想起了我妈妈。

他说:之前也没见你说起过。

她说:可能谁都会有点不想说的事儿吧。

他睡意全无的喝了口茶水,说:那咱们不说这个了。

她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他说:佩服我啥呢?

她说:专为你妈妈写了本书。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人家那些为妈妈作曲、作词、写诗,甚至拍电影的,那才了不起。我这,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说:又不是做给谁看,我佩服的是你这份爱母之心。

他说:你还说呢,我妈刚还在电话里因为我没出息,伤了半天心。

她说:你是不是又没听你妈的话?

他说:不是不听,是没法儿听。

她说:你就不能顺著她点?

他说:总不能为了我,让他们后半辈子举债度日吧?

她顿了顿,说:你妈真给你介绍对象了?

他说:好像去年就介绍过,当时说要五十万,我就说算了。刚我妈说,今年降成三十万了。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快逗死我了。

他发了一个尷尬的表情,说:谁都想过好日子,这本没有啥。我是特別不理解,到底什么才是过日子的核心。

她说:钱唄,还能有啥!

他说:光是钱,没有感情基础,那还不如一个人过。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你妈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你不准备联繫联繫?

他说:没有意义。

她说:为啥这么说?

他说:其实,父母並不了解自己的子女,他们只不过是过不了为人父母的这道坎。

她说:是啊,想要活出自己就得丟弃世俗的东西。

他说:没有遗憾就好!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你心里不要有什么压力,我会陪著你的。

他很欣慰的回覆她,说:嗯,你也要好好的。

她说:有时候就是拗不过一下子涌上来的那股劲儿,不去管它,等它慢慢平復下来,其实也就没事了。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生活是別人的,也是自己的。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你今天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他正编辑著微信,门上的密码锁又开了,他扭头看去,只见走进来一个背著背包的精干后生,笑著说:你就是祥哥吧?

他一听,笑著站起身,说:你是狄克!

说著,他跟狄克握了握手。

狄克放下背包,看了看正在休息的他们几个,然后坐下说:他们上午给你发资料了吧?

他坐下说:发了。

说完,他给她发了条微信,说:鈺儿,有点事儿,一会儿说。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向狄克笑了笑,说:我先准备了台笔记本,这个有点慢,不过编辑文档没啥问题。

狄克看了看他的笔记本,说:先有个用的,等投標的时候再说。

狄克整理好他的上班场景,张元祥拿起那三本標书,说:上午把刷脸也录了、饭卡也办了,邵杰还给我发了点资料,这是小庞让我看的標书。

狄克接到手里翻了翻,然后说:你昨天给我打完电话,我就交待他们了。

他看著狄克笑了笑,狄克把標书递给他,说:你电脑连上无线没?

他说:泽宇让邵杰给我发了密码。

狄克双手抓著桌沿用力一拉,连人带椅子滑到张元祥旁边,说:我给你把资料库和商务库弄一下。

说著,张元祥把电脑扭向狄克,然后狄克就操作了起来。

狄克正帮张元祥下载著东西,他们三个的手机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狄克说:还是统一闹铃。

庞静从桌子上爬起来,说:哥,你啥时候来的?

狄克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下,说:这两个库里的东西,你千万不要乱动。需要什么资料,到时候让他们告你。

他看著桌面上的这两个文件夹,点了点头,说:好的!

狄克抓著桌沿滑回他的位置,笑了笑说:我早就来了,一直在商务那边。

庞静说:你媳妇儿咋样?

狄克笑著说:在家待著唄。

泽宇喝了口水,说:不是说都快生了吗?

狄克说:快生了也得等著,又不是说生就能生。

泽宇笑了笑,庞静说:等你结了婚就闹明白了。

狄克说:他这花心大萝卜,留情不留种,结婚可早呢!

邵杰在一旁拍了一下泽宇,说:狄哥,这你可不知道了,泽宇说不来马上就结婚呀。

庞静说:就是跟那个?

邵杰看著泽宇笑了笑,泽宇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狄克说:哪个了?

庞静说:就上次还过来么,戴著个眼镜。

狄克想了想说:又换了?

泽宇尷尬的笑了笑,说:好我的哥呢,我这刚来,可不敢乱说。

邵杰在旁边笑著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有啥呢!

庞静说:真跟你那个大学里的女朋友分手了?

邵杰说:那还有假的!

狄克说:哪个女的?我咋就没印象呢?

庞静说:好像是人力资源部的,没他大学里的那个好看。

泽宇笑著没说话,邵杰说:好看顶啥用,人家这个可是拆迁户。

庞静说:我就说嘛!

狄克说:一看就是陈世美。

泽宇说:別听邵杰瞎说,刚认识没几天。

庞静说:你平时也不回公司,咋认识的了?

泽宇还没说话,邵杰就说:就前段时间公司组织活动,他俩就认识了。

庞静说:谁追的谁了?

邵杰说:那还用说。

庞静说:你咋没找一个?

邵杰说:没那本事!

狄克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泽宇哈哈的笑了笑,说:还是狄哥了解你。

邵杰说:肯定羡慕啊,这得少奋斗多少年!

狄克说:没那本事就好好工作,別一天到晚的尽想好事儿,你以为那上门女婿就那么好当呢?

庞静说:別的不说,赶紧把標书这摊子事儿闹明白。

邵杰尷尬的喝了口水,说:这得实践的多了,才能总结成经验。咱这每天也没啥事儿,刚有了点热情,一下就又疲了。

狄克说:你没事儿了去练球,球打好了也行。

泽宇说:咱这单位,没关係、没背景,確实是难了!

庞静说:拆迁户都搞到手了,还上啥班呢!

狄克说:人家不是有个人就是球打的好,每天陪领导练球,领导一上来就提拔成部门负责人了。要我说,你两还嫩著呢!

泽宇说:那毕竟是少数。

邵杰说:我们这刚来,咱公司项目也没有,工资也不发,太难熬了。

庞静说:你们两应该有补助呢吧?

泽宇说:啥也没有。

邵杰说:快別说了,能发了工资就不错了。

狄克说:现在確实不行了,我们那会儿出差还有补助,现在报个帐都得半年。

庞静说:人家正式工可以。

狄克说:咋能跟人家比,人家都是年薪十几万,能和咱一样。

庞静看向泽宇和邵杰,说:你们两是正式工吧?

泽宇说:一个月四千多,扣了杂七杂八的,还能剩多少?没办法呀!

狄克说:你两慢慢熬著吧,啥时候熬到那个份儿上了,也就可以了。

邵杰说:那得熬多少年啊?

庞静说:不管咋说,裁员肯定不会裁到你们头上。

狄克说:裁吧,我巴不得他们把我裁了呢!

庞静说:没人通知你吧?

狄克说:通知你了?

庞静说:昨天听同事说了一下。

泽宇说:姐,你现在是哪里给你发工资呢?

庞静说:项目部。

邵杰说:你都这么多年了,应该没事。

狄克笑了笑,说:裁吧,裁吧,都是我的罪!

说著,狄克就收拾起了东西。

庞静说:哥,你啥时候请假?

狄克说:到时候再说吧!

庞静说:那你慢点!

狄克背上包,说: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狄克就背著包出了门。

狄克一走,庞静说:你两怎么过来的?

邵杰说:泽宇开的车!

庞静说:准备几点走?

泽宇玩著手机,说:下了班走!

庞静说:不吃饭了?

泽宇说:吃不吃吧!

邵杰说:泽宇去约会,我下去吃饭呢!

庞静说:去哪约会去了?看能不能把我捎上?

泽宇说:我先回趟咱们公司。

庞静说:那就算了!

说著,他就也收拾了东西。

泽宇说:姐,你要去哪儿?

庞静说:逛街。

泽宇说:你要不著急了,我把你拉上倒行了!

庞静背上包、提上袋子,说:我不想见公司的人。

泽宇说:那好吧!

庞静笑著说:拜拜,我先走了。

邵杰说:慢点啊,姐!

说著,庞静就也出了门。

泽宇看了看邵杰的电脑,说:你没组队?

邵杰说:我这瞎玩呢!

泽宇看了看时间,说:我去上个厕所,我也走呀!

邵杰说:待著也没事,走吧!

泽宇看了看盯著电脑的张元祥,然后就出了门。

邵杰说:祥哥,你一会儿下去吃饭不?

张元祥抬起头,说:那就吃点吧!

邵杰说:那咱两相跟上。

张元祥说:好!

邵杰说:咱们单位有班车呢。

张元祥说:班车走哪呢?

邵杰说:走东外环,直接去集团家属院。

张元祥想了想,说:那还不顺路!

邵杰说:公交离咱们这儿远呢吧?

张元祥说:还好!

邵杰正要说话,泽宇进了门说:能混一天是一天,走嘍!

说著,泽宇收拾起东西,就心花怒放的出了门。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每个人有每个人要去面对的人生。旁人不会关心或在意张元祥的存在,张元祥也无心羡慕或关注人家的个性。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根本就不属於这里,这里本来就不是他待的地方。不过呢,在这种放了羊的日子里混时间,那简直就像云游仙境一般,仅做了一个梦的功夫,七月初的日历就翻到了九月底。

在这场没有观眾的独角戏当中,张元祥並没有感受到虚度带给他的精神自在。儘管他盼了又盼的期待终於要如约而至了,可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或藉口来掩盖內心的慌乱和不安。这段绕不开的必经之路,早已註定將会无功而返,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於是张元祥在国庆节前做了离开的决定。

对单位来说,他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来说,他完全发挥不出任何价值。既是不相匹配、无可调和,那便是缘分尽了。至於如何向家旭、泰哥和郑总说明,可能要花点心思,但关键还在他自己,只要他不后悔,这事儿就能圆满了结。

从第一天来,张元祥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他现在已然无所顾忌了,就没再假模假式的装样子。来了差不多三个月,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也没跟谁处成朋友,更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但他从未迟到早退过。今天是国庆假期前上班的最后一天,他原想等到下班再走,结果他们几个吃完中午饭就收拾上东西提前离开了。单位上就那么回事儿,他倒也习惯了,只是他还没有跟家旭和泰哥说他的想法,他还不能说走就走。明天是中秋节,不管咋说,他都得拿出点诚意走一走人情世故。所以呢,他们几个走后,他也就收拾上东西离开了这个他再也没来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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