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23岁的梅梅被白血病带走了  拯救生命之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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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梅梅的病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梅梅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她激动地抱住前来探视的母亲,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郑泉更是激动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逢人便说:“配型成功了!我女儿有救了!”他觉得,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梅梅很快被送入康泰国际医院的层流病房,准备进行骨髓移植。那位刘专家亲自操刀,手术过程看起来很顺利。郑泉守在手术室外,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直到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他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几乎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医生的声望和手术的“成功”,让郑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觉得,自己为女儿做了正確的选择。

然而,这份安心並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在移植手术后一周,梅梅的各项指標刚刚有所回升,医院就以“术后观察期已过,床位紧张,需要优先安排新的移植病人”为由,催促梅梅出院。郑泉虽然觉得有些仓促,但在医生“回家休养更有利於心情恢復”、“有情况隨时回来复查”的说辞下,加上医院確实不断有新的病人入住,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同意了。

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那是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楼,房间狭小,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唯一的好处是离医院近。梅梅的表姐,一个刚从卫校毕业不久的小姑娘,自告奋勇地赶来帮忙照顾她。初春的阳光偶尔会透过窗户照进来一丝暖意,但梅梅的心境却如同这齣租屋的环境一样,暗潮汹涌。她身体还很虚弱,免疫系统几乎为零,需要极其小心的护理。

出院后的日子,並不如她所想像的那般充满光明。出租屋的环境单调而压抑,每天面对的除了表姐,就是窗外那一小片灰濛濛的天空。身体的不適,对感染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確定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越收越紧。她的精神状態逐渐暗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仿佛有一丝看不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著她。

不幸,总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降临。出院后的第十天,梅梅开始持续低烧,身上出现了大片的红疹。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但很快,她就感到呼吸困难,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掌,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她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渴望著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渴望著医院里那种虽然冰冷但至少能提供安全感的仪器和药物。然而,出租屋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表姐急得团团转,却只能一遍遍地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餵她喝一点水。这份寂静,让她的心情愈加忧鬱和绝望。表姐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陪伴和照顾,给她讲笑话,读故事,但她那双稚嫩的肩膀,终究无法扛起拯救梅梅生命的重担。

情况越来越糟,梅梅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郑泉和妻子连夜將她送回康泰国际医院。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找到那位刘专家时,得到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漠。专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梅梅,听了听她的呼吸,就淡淡地说:“移植后感染很常见,先去普通病房输点液,用点抗生素观察观察吧。”那种敷衍的態度,那种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的语气,让郑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想爭辩,想强调梅梅情况的危急,但专家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接待下一个“重要”的病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医护人员的应对也同样不积极。护士们似乎总是很忙,按铃后很久才会过来。抗生素用了两天,效果甚微。梅梅的感染不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迅速恶化,开始出现严重的肺部感染症状,咳嗽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五臟六腑,让她痛不欲生。她的嘴边开始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带著粉红色泡沫的痰液。郑泉一次次地去找医生,得到的答覆总是“再观察观察”、“抗生素起效需要时间”、“我们会处理的”。他眼睁睁地看著原本可以控制的感染,就这样一点点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最终,在一个深夜,梅梅突然出现了严重的呼吸衰竭,脸色憋得青紫,意识也开始模糊。郑泉疯了一样地拍打护士站的玻璃,嘶吼著:“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她不行了!”

梅梅被紧急推入抢救室,很快,医生宣布:“病人呼吸衰竭,必须立刻上呼吸机!”

冰冷的呼吸机面罩扣在了梅梅的脸上,发出单调而机械的“呼呼”声。梅梅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地挣扎著,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郑泉守在抢救室外,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仪器的报警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可是,命运的捉弄似乎还没有结束。就在梅梅的情况稍稍稳定了一些,郑泉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台维繫著梅梅生命的呼吸机,竟然在关键时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它故障了!

“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抢救室的寂静,也瞬间击垮了郑泉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看到梅梅的胸口停止了起伏,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她想呼喊,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哀鸣,让郑泉的心如被无数把刀同时绞割,痛得无法呼吸。他疯狂地拍打著抢救室的门,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医生!快!呼吸机坏了!快换一台!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

然而,他的呼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抢救室的门紧闭著,里面传来医生护士慌乱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郑泉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泪水混合著鼻涕,糊了满脸。他看著那扇冰冷的门,感觉自己与女儿之间那微薄的希望,正在被无情的时间一点点割裂、撕碎。

医院的反应迟缓得令人髮指。备用呼吸机似乎需要从別的科室调配,流程繁琐得像是在走一个永远也走不完的程序。郑泉在抢救室外,从最初的疯狂嘶吼,到后来的低声哀求,再到最后的麻木等待,每一次希望的燃起都伴隨著更深的绝望。而抢救室內,梅梅徒劳的挣扎,如同困兽最后的吶喊,微弱而无力,最终还是被无情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梅梅的意识反而有了片刻的清醒。呼吸机故障的那几分钟,缺氧带来的窒息感是如此真实而残酷。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剥离身体,飘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她的內心如潮水般涌动,那些被病痛和恐惧暂时压抑的记忆,此刻如同电影快放般在眼前闪过——她想起了大学宿舍里,和姐妹们挤在一起看恐怖片,嚇得尖叫著抱作一团的欢笑;想起了辩论赛上,她作为四辩,慷慨激昂地陈词……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梅梅的內心如潮水般涌动,她想起了与朋友们的欢笑,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可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般被现实无情击碎。她在呼吸机上生离死別,手指在床边不停颤动,最后一抹温暖也悄然溜去。

郑泉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绝望和悔恨,他捧著梅梅冰冷的手,泪流满面,心中悔意涌动。他懊悔未能及时评估医疗选择的风险,未能为女儿的生命提供坚实的保障。

梅梅的故事就如春风中脆弱的花瓣,轻轻被风捲走,留下的是世人心头无法磨灭的印记。她的离去令家人和朋友陷入深深的思索,对医疗选择的每一次判定都显得至关重要。

梅梅如流星般划过,虽短暂,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一份沉重的烙印。她的命运提醒著刀锋上的每一个人——在面对疾病时,要理性选择,深思熟虑,或许才能为生命爭取一份生机。生命的脆弱让人倍感悲痛,但同时也让人重拾对生活的绵绵思考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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