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5分钟生命通道 拯救生命之路
“能!”岳泰斩钉截铁,“有我们在,死不了!”
段飞已经將摺叠担架推了过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將张大爷抬上去,岳泰突然注意到老人的裤脚沾著泥土——他是爬著过来的。一股怒火夹杂著心疼涌上心头,岳泰抓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童家桥派出所紧急送医!路线:壮志路→杨梨路→西南医院急诊!请求沿途交警疏导!”
“收到!已通知沙坪坝公安分局交巡警支队,沿途绿灯已开启!注意安全!”
八点十八分,警车衝出童家桥派出所大门。段飞握紧方向盘,警笛划破早高峰的喧囂。岳泰跪在后排,用膝盖顶著担架,右手持续监测张大爷的脉搏,左手死死按住他的人中。“大爷!跟我说话!你孙子叫什么名字?”
“小……小宝……”张大爷的声音气若游丝。
“小宝昨天是不是刚考完试?考了多少分?”岳泰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死死盯著后视镜里的车流。壮志路上,私家车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司机们听到警笛,纷纷自发向两侧避让——有人摇下车窗挥手,有人打开双闪示意,甚至有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直接把车扛到了人行道上。
“前面是杨梨路小学!”段飞的声音紧绷,“学生上学,人太多了!”
岳泰探头出去,看到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他抓起扩音器:“请让一让!车上有危重病人!麻烦大家靠两边!”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瞬间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女孩举起红领巾挥舞著:“警察叔叔加油!”
张大爷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感觉那阵窒息感似乎减轻了些,胸口的疼痛被一种陌生的暖流取代——那是警笛的轰鸣,是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是无数双眼睛里的焦急与期盼。
八点二十二分,西南医院急诊楼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段飞猛打方向盘,警车在急诊通道的黄线內稳稳停下。岳泰跳下车,抱起担架就往里面冲:“医生!急性心梗!五分钟前含服硝酸甘油!”
急诊室的护士早已推著床等在门口。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响起,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张大爷被推进抢救室的瞬间,他忽然睁开眼,抓住岳泰的衣角:“警官……锦旗……我欠你一面锦旗……”
岳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先活著出来再说。”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岳泰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后背的警號被汗水晕开,变成了模糊的蓝色。段飞递过来一瓶水:“岳哥,刚才那段路,平时至少要20分钟。”
“20分钟?”岳泰看著手錶,指针指向8:25,“从他进来到现在,才8分钟。”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再晚来三分钟,心肌细胞就会大面积坏死,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李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岳泰连连磕头。岳泰赶紧扶住她,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十年前当医生时,第一次成功抢救心梗病人后,家属也是这样哭著给他鞠躬。后来他转行当警察,有人问他后悔吗?他总是想起那个病人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谢谢你,让我能再看一眼我女儿。”
此刻,晨光透过急诊楼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岳泰掏出手机,给妻子发了条信息:“今天不回去吃早饭了,所里有事。”妻子秒回:“知道了,注意安全。对了,儿子昨天画了幅画,说要送给『开警车的超人爸爸』。”
十月的阳光里,张大爷將锦旗递到岳泰手中。红绸上的金字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像小时候过年贴的春联。“岳警官,那天你说『有我们在,死不了』,我记一辈子。”
岳泰接过锦旗,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他知道,这面锦旗背后,是无数个早高峰里自发避让的司机,是校门口挥舞红领巾的小女孩,是指挥中心里紧盯屏幕的调度员,是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愿意为陌生人停下脚步的普通人。
“大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岳泰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好好养病,以后晨练別太早,记得按时吃药。”
张大爷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相册里的第一张,是他和李婆婆在磁器口茶馆的合影。照片上,他笑得像个孩子,胸口的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红色的……警徽形状的徽章。
“这是小宝给我做的。”张大爷摸著徽章,“他说,警察叔叔的警徽,比护身符还灵。”
这时,值班室的电话响了。林薇接起电话,神色一变:“岳哥!杨公桥社区有老人晕倒了!”
岳泰和段飞对视一眼,抓起警帽就往外跑。警笛声再次响起,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劈开了山城的晨雾。张大爷站在派出所门口,看著警车消失在坡坎尽头,忽然对著李婆婆说:“你闻,桂花开了。”
李婆婆点点头,眼角的泪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想起上个月那个惊心动魄的早晨,警笛穿透拥堵的车流,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將张大爷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原来,所谓“拯救生命之路”,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它是警徽与心跳的共振,是陌生人之间的守望,是这座八d魔幻城市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