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数字瀑布下的颤抖  双重医者:我与我的人性之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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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教授,冒昧打扰。关於江屿医生,我有一些发现,希望有机会与您交流。这些发现可能……超出常规认知范畴。如果您方便,明天下午三点,我在bj办公室等您。”

邮件没有更多內容,但那种谨慎的语气让慕晚晴感到不安。沈星河不是故弄玄虚的人,他说的“超出常规认知范畴”意味著什么?

她打开另一个文档,是江屿今天下午发给她的最新材料——关於“海城一號”第二阶段研发的计划书。五十页的文件,详细得惊人:材料优化方案、工艺改进路线、质量控制体系、成本控制策略……每一个部分都显示出远超年龄的专业素养。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文件末尾的一段备註:

“鑑於项目负责人近期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头痛、眩晕、短期记忆障碍),建议设立b角研发团队,確保项目连续性。附:个人健康监测记录(2028.1-2028.9)”

慕晚晴点开附件。表格里记录了江屿过去九个月的头痛发作频率、持续时间、严重程度(vas评分)、伴隨症状。数据触目惊心:从一月份的每月1-2次,到九月份的每周3-4次;从轻微的胀痛,到需要药物控制的剧烈疼痛;从单纯的头痛,到伴隨视觉异常、耳鸣、短期记忆丧失的复杂症状。

她想起昨天电话里江屿的声音,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偶尔出现的、短暂的言语停顿——就像在说话时突然忘记了某个词,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在记忆中搜索。

这不是普通的劳累。这是一种系统性的、进行性的功能下降。

“女士,您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空乘的声音把慕晚晴拉回现实。她合上电脑,收拾行李。通过廊桥时,窗外的夜色中,机翼上的航行灯在雨雾中闪烁,像某种神秘的信號。

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慕晚晴靠在窗边,看著飞机滑行、加速、抬升。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坐飞机时的情景。

那是2008年,她二十岁,去bj参加一个学术夏令营。飞机起飞时,她紧张地抓住扶手,旁边的男人——后来她知道他叫江时安——看了她一眼,说:“別怕,失重只是暂时的。就像医学上的困难,看起来可怕,但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总能克服。”

那时的江时安,眼睛里还有光,说话时还会笑。他给她讲心臟的结构,讲血液流动的美学,讲他为什么想当医生:“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能感受到心跳的力量。”

后来呢?后来他成功了,成为医学界的神话。但他的眼睛越来越冷,笑容越来越少,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像冰冷的机器指令。

“医学需要理性,情感是效率的敌人。”这是他常说的话。

慕晚晴闭上眼睛。机舱內昏暗的灯光透过眼皮,在视野里留下橙红色的光斑。

江屿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江时安曾经的样子,也照出了他失去的东西。那种对患者的关怀,那种对生命本身的敬畏,那种在规则与生命之间选择后者的勇气。

但江屿身上也有令人困惑的东西。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那种超越经验的技术,还有……那种偶尔流露出的、对江时安的深刻了解。

就像他亲眼见过江时安的蜕变过程,就像他亲身经歷过那条路的每一个岔路口。

飞机进入平流层,顛簸停止了。慕晚晴打开阅读灯,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她多年前的日记,记录了她和江时安从相识到分离的过程。

翻到中间某一页,日期是2015年6月7日:

“今天时安又做了一台成功的手术,患者的儿子送来锦旗。但时安看都没看,直接让助理收起来了。回家的路上,我说:『那个孩子很感激你。』他说:『感激没用,手术成功才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远,离那个曾经想『让更多人感受到心跳力量』的年轻人越来越远。”

再往后翻,2018年9月12日:

“提出离婚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挽留。好像我们之间的关係,就像一台需要维修的设备,如果修不好,就换新的。可是我多么希望他能问一句:『晚晴,我哪里做错了?』”

慕晚晴合上日记。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也许江屿的出现,不仅仅是医学理念的挑战,更是某种……救赎的机会?救赎那些被江时安放弃的患者,救赎那些被现代医学忽视的人群,甚至可能……救赎江时安自己?

这个念头让慕晚晴感到一阵战慄。她摇摇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但有些东西一旦萌芽,就很难彻底消除。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广播响起。bj在下雨,雨点敲打著舷窗,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慕晚晴看著那些水痕,想起了江屿实验室窗外的那场雨。简陋的房间,坚定的眼神,还有那些摆在桌上的、孩子们的照片。

那些照片里,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生命的光,希望的光,被拯救的光。

而医学的价值,不就是保护这种光吗?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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