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廷臣诞生这个想法，是因为理藩院经过数年忙碌后，已经完善了对世界的认识，构建了大明的畿服制度。

按照《周礼·夏官司马》，朝廷要分辨王畿和九服邦国。

其中，最核心的方千里土地是王畿。放在大明天朝就是皇帝直辖的大明帝国。

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直到最远的藩服。

大明不可能这样分，因为皇帝的直辖领地不止方千里，还不允许京城三千里內分封——

这一条因为京城北方草原上的特殊性，实际无法完全执行。

但是道理是明白的，皇帝不允许京城三千里內出现强大藩属。

就连排在辽东功臣前列的满桂，都因为这个规定，被迫把东平侯国北迁。

京城三千里內，最多有伯爵领存在。

在这些分封的实践中，理藩院逐渐完成了对藩属的划分，掌院黄立极道：

“《周礼》分藩属为九服，又有《国语》分五服。”

“臣等参考先王之制，將大明藩属和外国分九等，是为藩国九服体系。”

“其中，大明贵族开闢之藩，为內藩，在藩属中是第一等。江陵公国和寧远伯国都是內藩，完全內附的琉球伯国同样。”

“此类国家，可以看做是大明贵族统治的土司，方便治理土人。朝廷派遣一半官员，负责治理大明公民，维护公民权益。”

这是最核心的藩属，大明分封的功臣、外戚、宗室……开闢的藩国都是內藩。

其后则是內属外藩，黄立极道：

“內属外藩为第二等藩属，君主和贵族受大明册封，签订规矩条约。”

“內属外藩以大明官员为国相，接受大明驻军，进贡十分之一赋税。”

“朝鲜，还有察罕部等草原藩部，都是大明的內属外藩。”

这听得朱由检点了点头，强调道：

“神州之內，以后都要是內藩和內属外藩。”

“都要学习中华文化，用华夏之礼，爭取脱夷入华。”

“凡是不符合这个要求的，那就是『用夷礼则夷之』，要果断予以训诫，不听就视为夷人，冻结贵族议会席位。”

“具体你们可以和贵族议会商议，商討出办法写在分封礼法內。”

黄立极等人记下，继续道：

“第三等的藩属，则是归顺外藩。”

“此类国家的君主虽受大明册封，却没有大明爵位，也不在贵族议会。”

“大明在此类国家也无官员和驻军，很难干涉內政。名义上虽然归顺，却也可能反叛。”

“典型的就是日本，虽签订规矩条约受封日本国王，却屡屡阳奉阴违，甚至侵扰朝鲜，骚扰大明边界。”

“將来海军舰队建成，要征服为內属外藩。”

这是早就定下来的政策，大明在攻下安南等南洋国家后，下一步就是攻略日本。

以便把三边三链內的土地都纳入掌控，確保防线安稳。

日本作为第一岛链和第二岛链的北方核心，至少要收为內属外藩，大明才能放心。

朱由检点头讚许，又听黄立极道：

“第四等是通贡外藩。”

“此类藩属，名义上向大明朝贡，其实却只为通商贸易。”

“鲁迷便是如此，其国多次朝贡，大明却无法干涉，也无法册封国君。”

“这一类的国家陛下定为外国，臣等商议之后，认为可定为通贡外藩。”

这是他们对皇帝说法的修改，冒了很大风险。

在当今皇帝的说法中，大明不是天下唯一的国家，还存在诸多外国。

为了方便在这个大爭之世合纵连横，大明要承认一些国家，有和大明交往的权力。

但是黄立极等人按这个思想和那些国家交往时，却发现能被称为外国的国家，其实非常之少。

而且那些国家愿意朝贡贸易，大明总不能拒绝他们的朝贡，把他们当成外国看待。

所以他们在外藩之中，又划分出通贡外藩，同样作为藩属看待。

朱由检对此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这样做的话，大明的对外交往会受限制。

像是鲁迷虽然曾对大明朝贡，如今却是一方霸主。把他们视作藩属，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在无法征討、没能力干涉对方的情况下，朱由检不想为了面子，把这些国家推向敌对。

所以他限制道：

“通贡外藩可以有，但是要签订正式条约。”

“大明不要求他们必须接受册封，但是要按和平共处、互相尊重、互惠互利这三个原则，签订贸易条约和朝贡办法。”

“条约签订以后，要儘量用和平手段解决爭端，互相派遣使臣，定期会晤磋商。”

“同时要按这些国家的实力，给他们的国君和贵族、臣子相应的礼遇。”

“贸易上也要互惠互利，签订关税、专利等条约，確定最惠国待遇及国民待遇。”

“没签约的就定为外国，不要因为他们口头朝贡，就视作为外藩。”

这让黄立极有些灰头土脸，因为他想把更多的国家视作藩属，营造万国来朝的气象。

没想到皇帝根本不看重这个，只看实际条约。

这样一来，能定为通贡外藩的国家就少了。皇帝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它们定为外国。

黄立极只能说道：

“第五等是外国，臣等对藩属和外国的划分，最初定为五等：內藩、內属外藩、归顺外藩、通贡外藩、外国，对应五服之制。”

“后来外交部曹部长提议，外国也应细分，所以又多划几等，最终定为九等，仿照周礼九服。”

“外国第一等、也就是九服中的第五等，是盟国。”

“此类国家虽不朝贡大明，却和大明签订盟约，是大明连横的对象。”

“孙伯爵出使泰西考察各国，认为托斯卡纳大公国，可以作为大明的盟国。”

“此国虽然弱小，却在泰西颇有影响力。美第奇家族欲在大明开银行，愿意签订盟约。”

这是孙元化和托斯卡纳大公交往后，所带来的消息。

甚至他认为若非教廷限制，托斯卡纳大公愿意成为大明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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