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老陈家杂货铺合营了，老陈每月能拿三十块定息呢！旱涝保收！”

“王裁缝也不错，铺子折价算了股，每月定息加他在合营点的工资，比他自己干时还稳当！”

“还是人家有家底啊，这合营了，等於国家养著了……”

“也不全是，主要看以前买卖大小，铺子值钱。像那些摆小摊的，合营了也就拿点工资。”

“那也比咱们强啊，起码有个指望。”

“就是，这定息可是长期的，只要合营企业在，就一直有……”

定息！长期的！旱涝保收！这几个词反覆在贾张氏脑海里盘旋。

在回来的这段时间，贾张氏老是想起在劳改农场非人的生活。

她怕极了再回到那种境地。

现在贾张氏也恨，恨这个家如今的落魄，恨贾东旭不爭气，恨秦淮如只会哭穷。

可如今，好像出现了一条路？一条不用再完全依赖贾东旭那点微薄工资，能让自己、让这个家稍微挺直点腰板的路？

她开始更仔细地打听。拐弯抹角地从阎埠贵老婆、刘海中的媳妇，甚至偶尔来院里检查的林胜利口中，套取关於公私合营的细节：怎么申请？需要什么条件？定息怎么算？有没有名额限制？听说有些小本经营的，比如摆个茶水摊、弄个修补铺，只要有点本钱，街道也鼓励合营，统一管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贾张氏想起了自己的棺材本。

这笔钱，原本是她的棺材本，是她最后的倚仗。

以前家里再难，也就贾东旭结婚动了一点，后来想租何大清房子又用了一点，之后她都没有机会动，死死捂著。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能用这笔钱做本，哪怕只是弄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合营摊位，比如卖个针头线脑、茶水瓜子，或者跟人合伙弄个修补铺……每月有了定息，哪怕只有十块八块，那也是活水！是她贾张氏自己能挣来的钱！不用看儿子儿媳脸色，不用天天为下一顿饭发愁！

有了这定息打底，她在家里说话也能硬气些，棒梗也能多吃口稠的……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得几乎睡不著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每月按时从街道领回定息票证，在贾东旭和秦淮茹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

机会不等人！听说合营的浪潮很快，晚了就怕没名额了！得抓紧！

在一个秋阳还算暖和的下午，贾张氏估摸著贾东旭在厂里，秦淮茹带著棒梗去街道领救济粮，家里没人。。

贾张氏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閂。心臟在瘦弱的胸腔里“咚咚”直跳，手心里全是汗。她挪开炕头那个破旧的矮柜，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蹲下身，用手指沿著墙根仔细摸索。终於，在一块顏色稍深、边缘有些鬆动的青砖上停住。

就是这里了。

她用力抠动砖块边缘，灰尘簌簌落下。砖块被缓缓抽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墙洞。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颤抖著手伸进墙洞，摸索著。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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