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臥龙,难道还有凤雏?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陆浙生练完早功回来。
那身月白府绸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清瘦的身架上,勾勒出唱戏人的轮廓。
陆浙生毕业於浙江艺术学校,这所学校自1955年创办以来,一直將越剧表演作为重点学科与重点专业。
他所学的专业就是越剧,在嘉兴这片地界越剧很是吃香。
他时不时会和一些老同志下乡镇演出,加上他人长得不差,颇受大闺女小媳妇的青睞。
他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把淌到下巴的汗,侧耳就听见同屋的谢华在门外那棵老石榴树下,跟管文物档案的老陈低声嘀咕:“......听说了没?司齐那小子,关起门来要伏案写作了。”
单位上有个什么事情,只要一个人知道了,传言顿时就跟坐火箭似的,拦都拦不住。
没几天功夫,大家就全都知道了。
这就是一个熟人小社会,家长里短,背后蛐蛐別人太常见了。
谢华朝司齐那屋努了努嘴,脸上是藏不住的看热闹神情。
他是省里刚分来的大学生,专搞文化遗產保护,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说话总带著股书卷气的清高。
这文化馆的年轻人,余樺他都看不上。
余樺不就是一牙医吗?
余樺在《西湖》发表文章,他还在《海盐文艺》上发表文章呢。
现在他不及余樺,可未来谁说的准呢。
没准將来他成大文豪了,余樺又回去做牙医了呢。
试问余樺都瞧不上,司齐不过是高中毕业的临时工,他如何能瞧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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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有编制的正式工。
陆浙生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下,有点想笑,又猛地收紧。
只把毛巾按进搪瓷脸盆的凉水里,“哗啦“一声拧得半干。
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
写作?
就司齐那平日优哉游哉、恨不得把“混日子“仨字刻在脑门上的架势?
他陆浙生唱老生的,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讲究的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越剧老生男演员居多)。
写文章这活儿,难道就比唱戏轻省?
光凭一时脑热,能成什么气候?
他趿拉著那双露脚趾的塑料凉鞋,端盆出去泼水。
经过窗口时,眼角风扫进去。
只见司齐果然腰杆笔直地坐在那张掉了漆的书桌前,面前铺著崭新的稿纸,英雄牌蓝黑墨水瓶盖都拧开了,架势十足。
可那支钢笔,却迟迟没落下去。
陆浙生心里轻笑了一声,端著空盆往回走。
……
这文化馆的宿舍是旧时祠堂改的,
他们仨挤在一间不足二十多平米的屋子里。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两边搁著三张床,另一边只有一张床,靠窗户的地方则放著一张书桌,司齐呆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
谢华正拿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凉茶。
他放下缸子,努努嘴,示意陆浙生看司齐那边。
陆浙生把脸盆塞到床底下,淡淡道:“你还真的写作啊?写作这东西可不容易,听说余樺以前退的稿子,一个屋子都装不下。”
谢华来了精神,“司齐啊,你平时连份工作总结都写得磕磕巴巴,这会儿想一蹴而就?有句老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图书馆不是订了各种书刊吗?多看看,多积累。”
司齐心说,穿越过来这小半月。
自己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纯发呆。
他每天在图书馆没事就看书,不拘什么书,《故事会》,小人书,严肃文学刊物等,他都带著99分的好奇心拜读。
《故事会》適合睡前看,容易做个好梦。
小人书適合上厕所的时候看,可以缓解蹲麻了的双腿。
严肃文学则適合閒极无聊的时候仔仔细细的品。
然而这些事,他不屑於说。
说出来也没用,当人没有做出成绩出来,说什么都是错。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向两人。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记得一个二十四,一个二十五了,你们打算打光棍,是不?”
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浙生乾咳了一声,“咳咳,单位没分房,找什么媳妇啊?”
“你以为我们想跟你凑一屋啊?咱们这清水衙门,其他部门分完了,才轮得到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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