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傻柱求情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傻柱一路小跑到了厂门口,额头上刚被夜风吹乾的汗,又因为心里的急和刚才的奔跑冒了出来。厂门外昏黄的路灯下,他一眼就瞧见了那几个熟悉又让他心头一紧的身影。一大爷易中海背著手站在最前面,平时总是沉稳淡定的脸上,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眼睛不住地往黑洞洞的厂区深处瞟,那份属於八级工的从容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压不住的焦灼。旁边,秦淮茹挺著沉重的肚子站著,脸色白得嚇人,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早就哭得又红又肿,失了焦距般死死盯著厂门的方向,仿佛想从那铁门里看出点什么来。她的手无意识地紧紧绞著衣角,把那片洗得发白的布料拧成了麻花,好像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能依靠的东西。
贾张氏则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顾不得脏了。她拍著自己的大腿,带著哭腔的絮叨时高时低,一会儿是咬牙切齿地骂“不爭气的孽障”、“丟人现眼”,一会儿又变成带著哭音的祈求“老天爷开眼”、“菩萨保佑我儿”,那声音在夜晚空旷的厂门口飘荡,显得格外淒凉又刺耳。“柱子!怎么样了?”一大爷眼尖,最先看到傻柱,急忙上前两步,压著声音问。傻柱跑得还有些喘,他连连摆手,先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刻意提高了点嗓门,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力些:“一大爷,秦姐,婶子!你们都先稳住!听我说!”
他看著几双瞬间聚焦过来的、充满绝望和期盼的眼睛,赶紧把话递过去:“我找著大虎兄弟了!跟他说了!人家二话没说,茶缸子一撂,立马就奔保卫处去了!大虎在里头人头熟,有面子,肯定能打听出准信儿来!”这话像一针微弱的强心剂。贾张氏的嚎哭声顿了一下,抬起涕泪横流的脸。秦淮茹像是溺水的人终於吸到一口气,声音发颤地问:“那……那李队长怎么说?东旭他……他没事吧?”
“嗨呀我的秦姐!”傻柱赶忙解释,“大虎哥这才刚进去,哪能立马就有准信儿?他让我先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別在这儿乾耗著瞎著急,再急出个好歹来,尤其是您这身子!”他特意指了指秦淮茹的肚子,“他让咱们先稳住,安心等他的信儿。他一有消息,指定立马出来告诉咱们!”
一大爷易中海听著,紧绷的肩膀稍微鬆了一点,点了点头,声音也稳了些:“他肯出面,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咱们现在急也没用,別反而给里面添乱。”他转过身,对秦淮茹和贾张氏说,“都听见柱子的话了?先別自己嚇自己,稳稳噹噹,等大虎的消息。”道理都懂,可心哪是说不急就能不急的?秦淮茹咬著嘴唇,勉强点了点头,眼睛却还粘在厂门上。贾张氏不再放声大哭,但依旧瘫坐在地,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著。傻柱看著路灯下这一家老小无助的身影,心里头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他只能陪著站在一旁,也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紧闭的厂门,心里默念:大虎兄弟,可全看你的了。
李大虎熟门熟路地穿过一大队略显拥挤的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掛著的“中队长办公室”木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但很沉稳的声音。李大虎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严实了。屋里烟雾比走廊里还浓些。李伟江正伏在桌上写东西,头顶的灯泡瓦数不高,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老李。”李大虎叫了一声。李伟江抬起头,看到是李大虎,原本因为熬夜和案情而紧绷的眉眼,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大虎?你这会儿不值班?跑我这儿串门来了?坐。有事?”李大虎没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李伟江没客气,接了过来。李大虎又摸出打火机,“啪”地给他点上。然后自己才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老李,咱们老伙计,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他压低声音,直接挑明来意,“是为下午你们队在小仓库按的那批人来的。”
李伟江似乎早有预料,身体向后缓缓靠进椅背,手指在沾著茶渍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眼睛透过烟雾看著李大虎:“哦?替谁说话?”
“贾东旭。”李大虎点头,语速很快,“跟我邻居。人……技术还凑合,就是管不住自己,贪玩,没啥大坏心眼。这回,他们家是真揭不开锅了,他就是跑旁边卖个呆,看个热闹,没上手。”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但他家那情况……老李,你可能也多少听说过。老母亲一身病,躺床上都费劲;媳妇肚子大成那样,眼看就要生了,没工作,没收入。一大家子,全指著他那点学徒工资吊著命呢。这要是真按『参与赌博』从严处理,开除,或者更严重……直接扭送派出所,那他家里那扇门,可就算是彻底塌了,一家老小没了活路。”李大虎说到这儿,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恳切:“老李,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工作上互相也帮衬过的份上……这次,能不能……稍微抬抬手?教育为主,给个深刻的教训,留条活路?”他的话又急又真,把所有的底牌和人情都摊在了桌面上。
李伟江没立刻搭腔。他端起桌上那个搪瓷都快掉光了的茶缸,吹了吹表面浮著的茶叶沫子,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浓得发苦的茶,然后放下缸子,沉吟著。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墙上那只老式掛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单调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大虎紧绷的心弦上。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繚绕。过了半晌,李伟江才又吹了吹杯沿,语气明显比刚才鬆快了一些,甚至还带上点自己人的熟稔:“行了,大虎。”他抬起眼皮,看向李大虎,“咱们老弟兄之间,不说那外道话。你能为了这事儿,专门跑我这儿开这个口,那这人、这事,在你那儿分量就不一般。”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面:“贾东旭那小子,是该狠狠敲打!年纪轻轻,正路不走,往那歪门邪道上凑,不像话!但是话又说回来,谁年轻时没犯过浑、走过几步歪路?关键是得拉回来,不能真一棍子把人打死,尤其是家里那种情况……真要那样,显得咱们保卫科只会按条条框框办事,不近人情,也寒了你老兄专程跑这一趟的心。”他这话说得有里有面,既承认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给了李大虎天大的面子,还预留了处理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