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报告李怀德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李大虎一路疾行,来到了李怀德居住的那片干部宿舍楼区。楼道里一片漆黑,他压抑的喘息和沉重的心跳声。他停在李怀德家门前,犹豫只是一瞬,便抬手“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很急迫。里面先是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接著是带著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询问:“谁啊?大半夜的!”是李怀德的声音。“老领导,是我!李大虎!有十万火急的事!”李大虎压著嗓子,儘量让声音清晰地传进去。屋里静了一下,隨即传来拖鞋趿拉地的声音,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李怀德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疑惑。当他借著楼道里微弱的光线看清门口確实是满头大汗、神色异常紧张的李大虎时,李怀德压侧身让开:“快进来,。”
李大虎闪身进屋,李怀德迅速关上门,並顺手拉亮了客厅的一盏小檯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客厅,也照亮了李大虎凝重无比的脸。李怀德的媳妇也起来了,大虎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先喝口水。李大虎也没有隱瞒,因为李怀德媳妇也是军人出身,级別也是不低的。李大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一下过於激烈的心跳,然后刻意用一种既震惊又努力保持镇定的语气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领导,我… …我可能发现特务了!”
“什么?!”李怀德猛地瞪大了眼睛,睡意瞬间一扫而空,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特务?在哪发现的?”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千真万確!就在南锣鼓巷那边!”李大虎语气肯定,开始编织准备好的说辞,“我上周下夜班,抄近路从南锣鼓巷那边回家。走到32號院附近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巷子里静得嚇人。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一阵特別奇怪的『嘀嘀嗒嗒』的声音,又轻又快,就是从那个32號院里传出来的!”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带著后怕和发现的激动:“我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就躲在墙根底下仔细听。那声音响一会儿停一会儿,特別有规律,根本不像正常家里的动静!我听著听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这跟咱们部队的发电报的声音一模一样啊!老领导,您说,这大半夜的,普通人家谁会用那东西?”
李怀德的脸色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被极大的震惊所取代。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著李大虎:“南锣鼓巷32號?你听得真切?確实是发电报的声音?没听错?”“绝对没错!我拿脑袋担保!”我每天都去听他们不是每天都发报。是每周一和周四晚上十一点发报。李大虎重重一拍胸脯,表情斩钉截铁,“今天他们又发报了,我趴那儿听了起码有十来分钟!那声音就是从西边那屋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但规律得很!后来好像发完了,就没声了,院里灯也黑著,但我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害怕,没敢多呆,赶紧就溜了。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著这事太大了,必须得立刻报告!就只能赶紧跑您这来了!”李怀德听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极度兴奋和狂喜!他再也坐不住了,开始在昏黄的灯光下搓著手,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他从没怀疑过李大虎的话。这是战友的信任。
“南锣鼓巷32號……发电报……特务……”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词,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看到的不是危险的敌特,而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李怀德媳妇也兴奋的说“属实吗?大虎,这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你確认你听清楚听清楚了?確实是那个院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婶子,我敢拿性命担保!就是32號院,西厢房的位置!那『嘀嘀嗒嗒』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干过侦察兵。”李大虎再次肯定地回答,眼神毫不躲闪。“好!好!好哇!”李怀德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兴奋地又一拍手,“大虎!好同志!咱们要立功了!天大的功劳啊。李怀德激动地又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凑近李大虎,压低声音,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前景,话语变得又快又密:“这种事,不能声张,更不能乱报!必须找对路子!公安局、武装部、甚至更上面的部门……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这事啊,我来操作!我来找人『分蛋糕』!”“分蛋糕”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意思是这份功劳很大,需要巧妙地分给不同的部门和关键人物,既能確保行动成功,又能让所有相关方都享受到功劳和好处,而操作这一切的核心人物,自然將获得最大的那份。
“你儘管放一百个心!”李怀德用力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语气热络无比,“你这发现是第一功,谁也抢不走!报告上去,肯定给你记头功!表彰、奖励,绝对少不了你的!说不定还能往上走一走!”他此刻看李大虎,简直就像看一颗闪闪发光的福星。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是他在领导面前露大脸、拓宽人脉的绝佳机会!“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上班睡觉,对谁都不要提起!一个字都不能漏!”李怀德严肃地叮嘱,“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处理!我这就想办法联繫关键的人!必须儘快布置,趁他们下次发报(很可能是周四)的时候,来个连锅端!”“哎!我明白!领导,全靠您了!”李大虎做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感激的样子,连连点头。看著李大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李怀德关上门。脸上再次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他搓著手,几乎要笑出声来,开始在客厅里快速地踱步,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该先给谁打电话,该如何匯报才能最大化自己的功劳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