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未写完的家书 何雨杨:四合院的硬核长兄
信是昨天收到的,被邮局的人用红笔圈了“急件”。何雨柱抢著拆开,念到“罐头味道尚可”时,突然红了眼圈——他认得信纸边缘的褶皱,那是炮弹震过的痕跡,哥哥说“安好”,怕又是在硬撑。
“娘,你看哥说要滷料呢!我这就去买!”何雨柱把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外跑,被刘烟拉住。
“急啥?让你爹看看,他认的字多。”刘烟的声音还有点哑,信被她抚平又折起,摺痕处已经泛白。何大清坐在门槛上,就著阳光慢慢读,读到“雨水得第一”时,嘴角偷偷翘了翘,读到“盼春景”时,又重重嘆了口气。
“写得好,写得好。”他把信递还给刘烟,手里的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知道报喜不报忧,是个汉子。”可没人看见,他转身回屋时,袖口在眼角抹了一把。
何雨柱没去买滷料,反而把信贴在了武馆的墙上。学徒们围过来看,他就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讲“你何叔叔在前线多威风”,讲到“缴获罐头”时,又突然沉下脸:“看见没?这就是保家卫国!你们得好好练,將来也得像他一样,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墙上的信成了武馆的“镇馆之宝”。风吹过窗欞,信纸哗啦啦地响,像是何雨杨在说话。有学徒偷懒,一抬头看见信上的字,赶紧把腰杆挺得笔直。
***徐秀丽是在学堂收到消息的。何雨水举著信纸衝进教室,辫子上的红绳都跑散了:“徐老师!我哥来信了!他让你教我画春天!”
孩子们“哄”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哥在前线是不是有枪”“美国鬼子长啥样”。徐秀丽接过信纸,指尖触到纸页上深深的划痕时,心里猛地一揪——她认得这种划痕,那是笔尖太用力,或是写字时手在抖。
“雨水,我们今天不学算术了,学画画好不好?”她把孩子们按回座位,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院子,“就画咱们的南锣鼓巷,画槐树,画石榴树,画每家的院门……”
粉笔在黑板上移动,她的声音却有点发飘。何雨杨的信里没提自己,可她从街道办老王那里听说,美军的飞机炸得很凶,前线的信十有八九都送不到。她想起他临走时敬的那个军礼,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眼里的光,突然怕这封信,会是最后一封。
放学后,徐秀丽把雨水的画仔细收好,又拿出个蓝布封面的本子。本子第一页,抄著何雨杨前两封信的內容,字跡娟秀,旁边还画著小小的五角星。她翻开新的一页,把“盼托她教雨水画张南锣鼓巷的春景”抄下来,笔尖在“她”字上顿了顿,添了朵小小的梅花。
“徐老师,我哥会回来吗?”雨水抱著画,仰起脸问,眼里的光像极了何雨杨。
“会的。”徐秀丽蹲下身,帮她把散了的红绳系好,“你哥在做很伟大的事,等他打完胜仗,就会踩著春天的阳光回来,看你画的石榴树。”
胡同口的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纳著鞋底,嘴里念叨著“前线的娃子们遭罪了”。远处传来武馆的喊號声,整齐有力,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徐秀丽望著北方,手里的本子被风掀起页角,露出那句“见字如面”,在三月的阳光里,像片小小的帆,正驶向遥远的彼岸。
***坑道里,何雨杨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又看了眼桌上没写完的回信——刚写到“胡同口的王记酱肉该出摊了”,就被紧急集合打断。
“副旅长,美军反扑了!”小陈跑进来,脸上沾著泥,“比上次多了三辆坦克!”
何雨杨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抓起枪就往外冲。雪又下了起来,落在钢枪上,瞬间化成水珠,像谁的眼泪。他回头望了眼坑道深处,煤油灯还亮著,照著那张没写完的信纸,和信纸上那句没说完的话——
“等我回来,陪你们看南锣鼓巷的春天。”
风穿过坑道,带著远方的消息,也带著千万个家庭的牵掛,在硝烟里,在雪地里,在字里行间,静静流淌。这封未写完的信,最终被压在弹药箱下,直到多年后清理战场时才被发现,纸页早已泛黄,却依旧能看清那句被炮弹震得模糊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