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红星轧钢厂一食堂。

下班的铃声刚响，工人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向食堂。经过昨晚那场招待宴的“泄密”，全厂都传开了——保卫科那个新来的江干事，弄来了一种神仙肉，香得连苏联专家都差点把盘子吞了。听说今天中午食堂的大锅菜里也会有这种肉，工人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拿著饭盒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沉今天没有去干部小食堂，而是特意换了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叫上了昨天刚被他提拔为小队长的两个退伍兵兄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一食堂。

他那一身制服在灰蓝色的工装人群中格外扎实，所过之处，工人们纷纷让路。

“江股长好！”

“江干事来打饭啊？”

江沉微笑著点头回应，径直走向了傻柱负责的那个窗口。

窗口里，傻柱头上戴著白帽子，手里的大铁勺握得紧紧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队伍中间的江沉，那张有些浮肿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坏笑。

昨晚他被逼著做了一晚上的菜，看著那些大领导吃得满嘴流油，还得听李副厂长夸江沉“能干”，他心里的嫉妒和怨恨早就发酵到了顶点。

“姓江的，落到我手里，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后厨是谁的天下。”傻柱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队伍行进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江沉。

江沉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声音洪亮：“一份白菜燉肉，两个馒头。”

傻柱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他手里的大铁勺伸进菜盆里，满满当当地舀了一大勺。那勺子里，肥瘦相间的肉片堆得冒尖，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排在后面的工人看得直咽唾沫，心想这傻柱今儿怎么转性了？这么大方？

然而，就在那勺子即將扣进江沉饭盒的一瞬间，傻柱的手腕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疯狂抖动起来。

“突突突突……”

隨著这一阵“神级抖动”，勺子里的肉片像长了翅膀一样，一片接一片地掉回了菜盆里。紧接著是土豆块、粉条……

两秒钟后，那原本满满当当的一勺菜，只剩下了两片枯黄的白菜叶子，还有小半勺清汤寡水的菜汤。

“啪！”

傻柱把这半勺汤水扣进江沉的饭盒里，然后把勺子往盆里一扔，挑衅地看著江沉，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啊江干事，这昨晚做菜太累，手滑了。怎么著？不吃啊？不吃就把饭盒拿走，后面还排队呢！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周围排队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隨即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这就是傻柱的绝活儿——抖勺。以前谁要是得罪了他，或者没给他顺心，都得挨这一刀。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对保卫科的干部使这招。

气氛瞬间凝固了。

江沉看著饭盒里那两片可怜的菜叶，脸上却並没有出现傻柱期待的暴怒。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敲了敲铁皮窗台，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

“何雨柱，你手抽筋了？”江沉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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